月前開始，密密麻麻的。
陸晚卿那邊的記錄我在她電腦上看到過，是刪減版。
方澤這一端，全部保留。
每隔四五十分鐘就有一輪對話。大多數(shù)是日常。
"今天那件灰襯衫好看。"
"中午吃什么？我讓人給你送。"
"加濕器好用嗎？你看著有點干。"
事無巨細。
翻到一個月前，一條讓我停下來了。
陸晚卿："今天請全組喝了奶茶，你那杯換成了你愛喝的桃桃烏龍。"
方澤："你不怕別人看出來？"
陸晚卿："五十三個人一塊兒喝，誰看得出來？"
我想起那筆六千二的"飲品采購"。
奶茶是給全組的掩護。六千兩是單獨給他的。
繼續(xù)翻。
日期越往后，對話越直白。
他們有一個固定的碰面地點，叫"小窩"。方澤在聊天里叫它"我們的地方"。
就在上周，他們約了去。
方澤問："需要我準備什么？"
陸晚卿："什么都不用。"
方澤又問："安全措施呢？"
陸晚卿："不用。"
然后她發(fā)了一句話。
"以后我們的孩子，一定比沈辭那個強。"
我盯著屏幕，手停在鼠標上。
十幾個字。每一個都帶著重量。
去年秋天，陸晚卿懷了我們的孩子。
那天她應(yīng)酬完客戶喝了酒，自己開車往家趕，讓我?guī)退?*卷簾門打開。
門才升到一半，她油門踩下去了。車頭撞上門框，她受了輕傷。
送到醫(yī)院檢查才知道。孩子因為她飲酒加上撞擊，沒保住。
她從手術(shù)室出來，跪在地上，哭到喘不上氣。
她說對不起這個孩子。她說以后每天都會替孩子祈福。她說再也不碰酒了。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里一個人待了一夜。
后來為了我們的將來，我沒追究。
現(xiàn)在。
親手害了那個孩子的人，在跟另一個男人的聊天里說，他們的孩子一定比我那個強。
我盯著屏幕。
眼前的字模糊了一瞬。
我沒起來。
繼續(xù)往下看，一直看到硬盤里最后一條記錄。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黑了。
我在庫房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然后給周聿明打了電話。
"幫我查一個基金會。"
"什么基金會？"
"兩年前陸晚卿牽頭做了一個公益教育基金，對外說是幫扶貧困學(xué)生。資金來源里有一筆是我個人的，她當(dāng)時說需要我出一部分。"
"多少？"
"三百萬。是賣了我媽老宅的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說賣那套房子是用來捐助貧困學(xué)生？"
"對。她給我看過受捐名單，十幾個學(xué)生，名字和學(xué)校信息都有。我當(dāng)時沒細看。"
"我查。"
這套老宅是我媽年輕時買的。
我媽走之前專門跟我說過，不管以后日子怎么過，那套房子不要賣。
可陸晚卿說那筆錢能幫很多孩子讀書。
她說："**如果知道這筆錢能改變十幾個孩子的命運，她一定會愿意的。"
我答應(yīng)了。
一個小時后，周聿明把結(jié)果發(fā)了過來。
基金會的受捐學(xué)生名單，十四人。
他在后面附了一句話。
"我用方澤的身份信息做了交叉比對。十四個受捐學(xué)生中，六個和方澤的戶籍地在同一個村。其中三個同姓。"
六個。十四個里面六個。
三百萬。
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樓下停車場的燈一排一排亮著。
手機再次亮的時候，是陸晚卿的消息。
"老公，今晚又要加班。你先休息，別等我。"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開車到了沈氏集團大廈，從地下**VIP通道刷卡進去。
停好車，我沒上樓。
站在角落，點了一根煙。
已經(jīng)戒了兩年了。陸晚卿懷孕的時候我主動戒的，孩子沒了以后也沒再碰。
今天是兩年來的第一天。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電梯提示燈亮了。
A電梯門開，陸晚卿走出來。
她換了衣服。上午穿的黑色套裝，現(xiàn)在是一條白色連衣裙。發(fā)型也不一樣了，披著頭發(fā)，上了妝。
加班？
十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