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透了。
路邊的路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是渣男周既明的母親。
渣男三年前**，我們分手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兩年前，周既明車禍去世了。
現(xiàn)在***卻給我送來一把鑰匙。
說是唯一的遺物。
第一章 鑰匙
下班點。
天黑透了。
寫字樓一層的玻璃門，映著外頭灰蒙蒙的天光，又臟又花。
我抱著電腦從電梯出來，耳朵里還嗡嗡響著同事的話。
“書意，明天那批稿子你能不能再壓一壓？”
我嗯了兩聲，腦子是空的。
只想回家，洗澡，關燈。
什么都不想。
可我剛走出旋轉(zhuǎn)門，腳就像釘在了原地。
路燈下站著個女人。
大半的白發(fā)。
深灰色外套。
手里拎著個洗到發(fā)軟的布包。
站的姿勢很局促，不知道在哪杵了多久。
只一眼，我心口猛地一沉。
是周既明的母親。
三年了。
我以經(jīng)三年沒見過她。
也三年沒再主動去想“周既明”這三個字。
不是忘了，是碰都不敢碰。
那名字是嵌在肉里的刺，不動還好，一碰就疼。
她也看到我，嘴唇動了動，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想轉(zhuǎn)身。
不是怕。
是煩。
那種所有舊帳被翻出來的煩躁感，攪得我胃里都發(fā)緊。
可我最后還是沒動。
她走到我面前，輕聲叫我。
“書意?！?br>我咽了口唾沫，嗓子還是干的。
“阿姨，您怎么來了？”
她低著頭，手指使勁捻著布包帶子，聲音比我記憶里更啞。
“我來找你，有點事?！?br>我沒說話。
晚高峰的人潮從我們身邊一**涌過去。
外賣騎手按著喇叭沖過路口。
車燈晃在她臉上。
她臉上的皺紋深了好多，眼窩都陷了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磨舊的疲憊。
我不想知道她來干什么。
兩年前，周既明車禍死了。
這消息，我還是從大學同學群里看到的。
我盯著那行字發(fā)了幾秒呆，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把PPT講完。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便利店門口坐了很久。
手里的礦泉水從冰涼握到溫熱，一口沒喝。
我沒哭。
我總覺得，那就是我們之間最體面的結(jié)局了。
生前撕破臉，死后不打擾。
可現(xiàn)在，**站我面前。
“什么事？”
我問。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像是終于下定決心。
“既明走之前，留了一樣東西?！?br>她從布包里慢慢摸出一個透明塑料袋。
袋子邊角發(fā)黃。
里面裝著一把黃銅鑰匙，還有一張折到發(fā)白的小紙條。
我的視線一下定住了。
她把塑料袋遞過來，聲音很輕。
“他說，如果三年后你還愿意見我，就把這個給你?！?br>我沒接。
風從街口灌過來，塑料袋輕輕的抖。
那把鑰匙在路燈下泛著點鈍光。
我覺得荒唐。
一個三年前親手把我推開的人。
一個兩年前就死了的人。
居然能在死前安排好今天，安排**在我下班路上，把一把來歷不明的鑰匙交給我。
他憑什么？
以前也是這樣。
周既明總喜歡把話留一半，什么都替別人想好，偏偏不肯把最重要的那句說出來。
三年前分手是這樣，現(xiàn)在死了還是這樣。
我們就這么僵在路邊。
她不催，我也不接。
可那把鑰匙，就像根細針，扎得我心里又*又疼。
我盯著她，追問。
“這鑰匙到底開什么的？”
她搖頭。
“我不知道?！?br>“您不知道？”
“真不知道?！?br>她抬起頭看我，眼眶有點紅。
“他就給了我這個，讓我收著。三年后你要是還愿意見我，才能給你。”
風又吹過來，我的手有點涼。
沉默很久。
我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很輕。
落到掌心那一瞬間，卻又重得厲害。
她明顯松了口氣。
“地址和編號都在紙條上?！?br>我垂眼去看。
一個老商圈地下儲物柜的地址，還有一串編號。
字跡我太熟了。
熟到只是掃一眼，喉嚨就像被什么堵住。
是周既明的字。
他寫字不好看，總帶著點鋒利的急躁，末筆卻又意外的重。
以前我改他采訪稿，總嫌他手寫備注難認，說他字跟他的人一樣，不肯好好說話。
他那時候笑，說反正你認得就行。
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