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送女兒去***后，我就去了律所。
走出律所時，池淵的電話打了進來。
六年來，我早就養(yǎng)成了秒接他電話的習慣，手比腦子快。
“泱泱，書房有一份文件，送到天璽酒店來?！?br>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以前他也會這樣掛電話，我從不在意。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從來沒有等過我掛電話。
回家取文件，驅車前往酒店。
路上一個急剎車，副駕上的文件袋滑落，里面的紙張散了出來。
我撿起來時瞥見幾處條款，責任劃分模糊，還有一處明顯的翻譯錯誤。
這不是小問題。
酒店大堂，池淵和楚妍并肩走過來。
他接過文件袋，隨口問：“怎么來得這么晚？”
“路上堵車。”
我把文件遞過去，壓低聲音：“池淵，這份文件有問題，第六頁的賠償條款，還有第十七頁的西語翻譯……”
楚妍伸手接過文件，笑著打斷我：“這份合同是我和阿淵一起過的。”
“我知道你懂一點西語，但那些專業(yè)名詞你確定看得懂？”
我沒有理她，抬眼看著池淵：“你也覺得我在胡說？”
他猶豫了，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楚妍。
“泱泱，別胡鬧。阿妍比你專業(yè)，她在西班牙留過學，學的就是工商管理。”
楚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快：“走，別讓對方等急了?！?br>我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然后轉身，走出酒店。
驅車回家時下起了雨，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砰——！”
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過來。
安全氣囊彈出，悶得我喘不過氣。
我推開車門，踉蹌著爬出來，癱坐在路邊。
額頭在流血，手臂也疼得抬不起來。
我掏出手機，撥通池淵的電話。
撥了一遍又一遍。
第七遍，終于接通了。
他語氣帶著不耐煩：“泱泱，什么事？我現(xiàn)在很忙?！?br>我握著手機，聲音發(fā)抖：“池淵……我出車禍了……”
“你先叫救護車，我這邊結束馬上過來?！?br>楚妍的聲音傳來：“誰啊？”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通訊錄里老公兩個字，忽然覺得陌生。
不知過了多久，池淵撐著傘快步走過來，看見我渾身是血的樣子，眉頭皺得很緊。
“泱泱，別怕，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醫(yī)院。”
他蹲下來，伸手想抱我。
我靠在他懷里，聞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感到惡心反胃。
這時，楚妍撐著傘走過來，語氣急促：
“阿淵，消失六年的同傳天才Y回國了。只有半小時的見面時間?！?br>池淵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我，眼中帶著猶豫。
最終語氣帶著愧疚：“泱泱，你傷得不嚴重。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br>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楚妍。
我看著消失在雨中的車燈，胸口像是被鑿開了個洞，疼到無法呼吸。
我張了張嘴，想要告訴他，可一個字都說不出。
眼前發(fā)黑，一頭栽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前，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