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按您說的口味——"
"我說的口味是讓你做成這個樣子？"錢芳聲音拔高，三桌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你要是不會做飯就早說，我去飯店訂一桌，省得丟人現(xiàn)眼。"
沈瑜棠的手?jǐn)R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松開。
她看向賀正霆。
賀正霆低頭看手機，拇指快速劃動屏幕，嘴角那抹笑還掛著——跟那個笑，肯定不是因為他老婆。
"正霆。"沈瑜棠叫了一聲。
賀正霆"嗯"了一聲，頭沒抬。
"**在說我做的菜。"
"那你下次做好吃點不就行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跟他刷手機的動作一樣輕飄飄的。
沈瑜棠咬住了后槽牙。
二姨起了個頭："瑜棠啊，你也是，嫁進(jìn)來三年了，連個孩子也沒生，做飯也做不好，你說你到底會什么??？"
"就是，我家正霆什么條件，當(dāng)初多少人排著隊想嫁。"錢芳接過話頭，聲音又大了三分，"**那邊也別提了，就那點嫁妝，我當(dāng)是打發(fā)要飯的呢。"
全桌哄笑。
沈瑜棠沒笑。
她站起來，想把那碗被嫌棄的鯉魚端走，至少別讓它杵在桌上被人指指點點。
錢芳快了她一步。
這個五十六歲的女人，伸手拎起那盤紅燒鯉魚，當(dāng)著三桌三十個親戚的面——
"啪"地一聲倒進(jìn)了地上的垃圾桶里。
魚湯濺出來，淋了沈瑜棠的鞋一片褐色。
"你做的東西。"錢芳揚起下巴，拿紙巾擦了擦手指，"狗都不吃。"
整個客廳安靜了兩秒。
然后有人干笑了一聲，打了個圓場："哎呀，媽也是心直口快——"
"我說錯了？"錢芳理直氣壯。
沈瑜棠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面上的魚湯，看著垃圾桶里那條自己燉了兩小時的魚，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創(chuàng)可貼。
她又看了一眼賀正霆。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備注名是一個小草莓的emoji。消息內(nèi)容她看不清，但賀正霆看完之后笑得比剛才更開心了。
沈瑜棠突然覺得特別清醒。
那種清醒不是憤怒之后的沖動，是被冰水澆頭之后的通透——三年了，她的忍讓沒有換來任何尊重，只換來了變本加厲。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解開圍裙，疊好，放在桌邊。
然后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