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走了大半，承恒前天也不知道去哪了，電話打不通?！?br>我翻了一頁配送單。
“藥店沒有？”
“藥店三天前就被搬空了?！?br>“醫(yī)院呢？”
“醫(yī)院只收急診，不對外供藥?！?br>我繼續(xù)核對數(shù)據(jù)，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很清楚。
他站在那里，呼吸越來越急。
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錦年，我知道退婚的事……做得不對?！?br>“但你不能因為這個——”
我抬頭看他。
就這一眼。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放下筆。
“霍承野，我跟你說幾個數(shù)字?！?br>“顧家物資系統(tǒng)，覆蓋全城四百一十二萬人口。”
“七十個配送節(jié)點，每天運轉(zhuǎn)十八個小時?！?br>“從冰封第一天到現(xiàn)在，沒有一個在配給名單上的人斷過糧、斷過藥、斷過暖?！?br>“一個都沒有?！?br>他盯著我，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你知道為什么霍家不在名單上嗎？”
他沒說話。
“因為你們的賬面庫存顯示充足?！?br>“至于你弟弟三年前把倉庫掏空了六成這件事……”
霍承野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你們霍家的內(nèi)務，不在顧家管轄范圍之內(nèi)?！?br>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干凈了。
“你……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br>我合上配送單。
“你以為顧家是做什么的？”
“你以為定親十六年，我在你們霍家看到的只是你退婚時那張嘴臉？”
他往后退了半步。
嘴唇動了動，擠出兩個字：“錦年……”
“叫我顧主理。”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你可以走了。”
“門口社區(qū)配給站憑***可以領(lǐng)三天的口糧，夠你一個人的?！?br>“一個人？”
“一個人。配給站按人頭發(fā)放，不按家族。你要是想給霍家四十多口人領(lǐng)，讓他們自己排隊?！?br>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頭發(fā)上的冰碴子化了，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像在哭。
但我知道不是。
他轉(zhuǎn)身出了門。
我重新打開監(jiān)控畫面，看著他走出顧家大門，在院子外面的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畫面沒有聲音，但我看得到他的嘴型。
他在喊一個名字。
柳如煙。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