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嘴唇微微抿起，那神情與其說是感動，不如說是……掙扎。
當時攝影師笑著說新娘子太感動了，我信了。
現(xiàn)在再看，那分明是下意識的抗拒與傷感。
最后一張合影，是婚禮當晚在家里的**。
我摟著她，笑容滿面。
她靠在我肩頭，嘴角彎著，眼睛卻看著鏡頭之外，空空茫茫。
合上相冊，指尖冰涼。
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她的憂郁從來不是因為性格，她的疏離從來不是需要暖化。
她心里一直住著另一個人，一個我從未真正參與過的過去，一個每年固定時日都要奔赴的約定。
我的存在，或許只是她人生計劃偏離軌道后，一個暫且停靠的站點。
而我卻誤以為，這是終點。
今天才知道，七年婚姻恩愛，不過是個精心編織的謊言罷了。
我將相冊放入行李箱，拉上拉鏈。
環(huán)顧這間住了七年的房子。
裝修是沈家的風(fēng)格，家具是沈知薇挑選的，連墻上的裝飾畫，也是她喜歡的冷色調(diào)抽象派。
我的存在，并未真正改變這個空間的任何基調(diào)。
拿起手機，撥通朋友的電話。
“看完了？”
“嗯?！蔽艺f道，“麻煩你再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br>“想清楚了？財產(chǎn)方面怎么辦？”
“我凈身出戶?！蔽艺Z氣平靜，“房子、車子、存款，都是沈家或者她名下的?！?br>“我?guī)淼臇|西本來就不多，帶走自己的就行，沒什么可分割的。”
朋友在那邊沉默了幾秒：“你這樣太便宜她了，**的人是她，至少……”
“不必?！蔽掖驍嗨?，“越快越好，條款盡量簡單，我現(xiàn)在只想要自由。”
掛斷電話，我坐回沙發(fā)。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燈火漸次亮起，又是一年除夕將至。
往年這時，我該開始準備一個人的年夜飯了。
但現(xiàn)在，毫無食欲。
約莫一小時后，朋友將協(xié)議電子版發(fā)了過來。
條款清晰簡單，正如我所要求。
看完后，我簽上字，直接發(fā)給了沈知薇。
只附了一句話：
“新春快樂。”
“我們，離婚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