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沒有吻我的嘴唇。
在那樣一個氛圍里,在那樣一個所有人都覺得應該接吻的時刻,他沒有吻我的嘴唇。他吻了我的額頭,說了晚安,然后轉身離開了。
我摸著自己的額頭,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
聲控燈滅了。
我沒有動。
又亮了。
我依然沒有動。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沒有吻我。是覺得太快了?是不想在那個場合?是怕我不同意?還是——他其實沒有那么想吻我?
我不知道。
但我忽然想起那天阿珠問我的那句話:“你了解他嗎?”
我了解他嗎?
不,我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為什么吻我又為什么不吻我,不知道他把我當什么,不知道他那些溫柔的、越界的、不像**會做的事情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今天我知道了他在哪里長大,知道他小時候追蝴蝶掉進過湖里,知道**媽不會游泳但還是跳下去救了他,知道他周末如果不值班會去一個種滿柳樹的公園,知道他牽我手的時候喜歡十指相扣的姿勢。
今天我知道了這些。
也許明天我會知道更多。
也許有一天,我會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
也許到了那一天,我就能明白他為什么在那個應該接吻的夜晚,只給了我一個額頭吻。
我轉身打開自家的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手指摸著額頭,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不是因為他吻了我的額頭。
而是因為他在那個應該接吻的時刻,選擇了克制。
那個克制的選擇,比任何吻都更讓我覺得——他是在認真對待這件事的。
認真對待我。
我想,這大概就是為什么我嘴角會彎起來的原因。
W城的秋天美好卻短暫。這句話我每年都要驗證一次,每年都驗證成功,每年都在心里默默記上一筆,好像多記幾次就能讓秋天變長一點似的。但秋天不管我的記錄,它該來的時候來,該走的時候走,像一個守時的客人,喝一杯茶,聊幾句天,然后站起來拍拍衣角,說差不多了我該走了。有時候它來得晚,秋分都過了好幾天了,空氣里還殘留著夏天的尾巴,太陽曬在皮膚上依然是熱的,穿短袖出門也不會覺得冷。有時候它走得早,明明日歷上還是十月初,風就已經(jīng)開始往骨頭縫里鉆了,出門要裹上外套,騎車要戴上手套,晚上睡覺要把夏天的薄被換成厚一點的。最后真正能感知到的秋天,掰著手指頭算一算,大概只有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
四十五天。
一千零八十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里,轄區(qū)的兩個**來找過我。
一男一女,都穿著制服,男的年紀大一些,四十出頭的樣子,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皺紋,說話慢條斯理的,像在哄小孩。女的年輕一些,大概二十七八,短發(fā),看起來很干練,但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她的外表形成了某種反差。他們來的時候是下午,貓咖里沒什么客人,我正蹲在地上給藍寶梳毛,聽到門上的風鈴響了一抬頭,看到兩身警服站在門口,心跳在那個瞬間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那身警服讓我想到了顧清衡。
“請問是駱歆韻女士嗎?”年長的男**出示了一下證件,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們是轄區(qū)***的,方便聊幾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