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瘋了。"
"你說。"
"昨晚我看見婆婆往床底下塞生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凌晨三點(diǎn)，她趴在地上，端著一碗血淋淋的肉，往床底下推。"
"然后床底下有東西在吃。"
"我聽到了咀嚼聲。"
姜蕊的聲音變了："你確定你沒做夢？"
"我確定。"我說，"而且她的眼睛能看見。她拿著手電筒，動作利索得很。"
"等等，"姜蕊打斷我，"你婆婆不是瞎了三年嗎？"
"她裝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晚晴，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姜蕊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正南走了才三個月，你一個人照顧你婆婆，精神狀態(tài)肯定不好。"
"你是不是沒睡好，產(chǎn)生幻覺了？"
我攥緊了手機(jī)。
"我沒有產(chǎn)生幻覺。"
"那你婆婆床底下能藏什么？一條狗？"姜蕊說，"你想想，一個七十歲的老**，就算眼睛沒瞎，她能在床底下藏什么？"
我說不出話。
因?yàn)槲倚睦镉幸粋€答案，但那個答案太瘋狂了，我不敢說出口。
"你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換個環(huán)境。"姜蕊說。
"不用，我沒事。"我掛了電話。
姜蕊不信我。
她覺得我是喪夫之后精神出了問題。
也許所有人都會這么覺得。
一個寡婦說自己瞎眼婆婆半夜喂生肉，誰會信？
接下來三天，我每天晚上都醒著。
凌晨兩點(diǎn)到四點(diǎn)之間，婆婆的房間里都會傳來動靜。
很輕，如果不是刻意去聽，根本察覺不到。
第一天，我聽到了碗碰地面的聲音，然后是咀嚼聲。
第二天，我聽到了低沉的呢喃，像是婆婆在跟什么人說話，但聽不清內(nèi)容。
第三天，我聽到了一聲咳嗽。
那聲咳嗽很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硬生生憋回去的。
是男人的咳嗽聲。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徐正南的車禍，尸骨無存。
婆婆裝瞎三年。
床底下藏著一個活人。
一個需要被喂食的活人。
一個發(fā)出男人咳嗽聲的活人。
我不敢往下想，但答案已經(jīng)在腦子里成形了。
徐正南沒有死。
他就在婆婆的床底下。
**天白天，婆婆出門了。
她說要去社區(qū)診所拿降壓藥，讓我扶她下樓。
我把她送到小區(qū)門口，看著她拄著拐杖慢慢走遠(yuǎn)。
然后我跑回了家。
我站在婆婆房間門口，手心全是汗。
推開門，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很重，但確實(shí)存在。
像是生肉放久了散發(fā)出來的氣息。
我蹲下來，看向床底。
床圍很低，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拿出手機(jī)，打開手電筒功能，往里面照。
光線掃過去的瞬間，我看到了那個碗。
白瓷碗，碗沿上有干涸的血跡。
碗旁邊有一條毯子，卷成一團(tuán)。
毯子上有頭發(fā)。
黑色的，短短的，男人的頭發(fā)。
我的手在抖，手機(jī)差點(diǎn)掉下去。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拐杖敲地面的聲音。
婆婆回來了。
我猛地站起來，退出房間，把門帶上。
回到客廳坐下的時候，我的后背全濕了。
門開了，婆婆走進(jìn)來。
"晚晴，我回來了。藥拿到了。"
"好的，婆婆。"我的聲音在發(fā)顫，我拼命控制著。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婆婆的渾濁眼珠對著我的方向。
她看不見，她不應(yīng)該知道我臉色差。
除非她能看見。
"可能沒睡好。"我說。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婆婆拄著拐杖往房間走，"我去躺會兒。"
她的房門關(guān)上了。
我坐在客廳里，盯著那扇門。
我的丈夫可能就在那張床底下，活著，藏了三個月。
而我被蒙在鼓里，每天給他的母親端茶倒水，伺候一個裝瞎的騙子。
為什么？
答案只有一個。
保險金。
徐正南生前買了一份高額人身意外險。
受益人是***周桂芬。
賠付金額，兩百萬。
保險公司還在走流程，錢還沒到賬。
如果徐正南活著，這兩百萬就是**。
他們在等錢到賬。
等錢到了，徐正南就會"復(fù)活"，換個身份，帶著錢消失。
而我這個妻子，從頭到尾就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我替他辦喪事，替他哭靈，替他伺候他裝瞎的媽。
我是他們騙保計(jì)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