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有一張字條，字跡工整："熱水器在衛(wèi)生間左邊墻上，廚房在西屋隔壁，鍋碗都洗過了。"
蘇晚把字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有事敲西屋的門。"
她坐在床沿上，盯著頭頂那盞**的白熾燈泡發(fā)了很久的呆。
三個月前，她的臥室里掛著一盞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吊燈。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閨蜜方瑤的電話。
"晚晚，你真嫁了？我剛聽說的時候以為別人在開玩笑。"
"嫁了。"
"那個男的到底什么來頭？**怎么會認識他？"
蘇晚靠著墻，聲音平靜。
"我爸出事之后，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欠的***有人上門逼債，把我爸打進了醫(yī)院。是周深幫忙還清了那筆錢，條件是讓我嫁給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多少錢？"
"三百萬。"
方瑤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收破爛的，哪來三百萬？"
"我不知道。"
蘇晚閉上眼睛。
"但錢是真的，我爸的命也是真的。"
方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晚晚，你以前過的什么日子，現(xiàn)在過的什么日子，你才二十八歲。"
"方瑤，別說了。"
蘇晚打斷她。
"我現(xiàn)在只想讓我爸安安穩(wěn)穩(wěn)地養(yǎng)病。其他的，以后再說。"
掛了電話，院子里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
蘇晚走到窗邊，透過那塊沒被紙板糊住的玻璃往外看。
周深正蹲在院子里，借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拿扳手拆一臺舊洗衣機。他動作熟練，三兩下就把外殼卸了下來，露出里面的銅線圈。
他拆銅線的手法很專業(yè)，像是做了很多年。
但蘇晚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他拆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的姿態(tài)突然變了。
背挺直了，肩膀打開了，連接電話時的聲音都和白天判若兩人。
低沉，沉穩(wě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只說了一個字："說。"
然后聽了大約十幾秒，又說了一句："知道了，明天再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肩膀重新塌下來，繼續(xù)弓著背拆洗衣機。
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變化從未發(fā)生過。
蘇晚皺了皺眉，拉上窗簾，躺回了床上。
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一個收破爛的男人接了個電話而已，也許是在跟收廢品的同行談價格。
她現(xiàn)在沒有資格對任何事好奇。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婚后的日子比蘇晚想象的要平靜。
周深每天早上五點出門，騎著三輪車走街串巷收廢品，傍晚回來把收來的東西分類整理，該拆的拆，該捆的捆，該賣的第二天一早拉去回收站。
他幾乎不和她說話。
兩個人住在同一個院子里，作息完全錯開。她起床的時候他已經(jīng)出門了，她睡下的時候他還在院子里忙活。
唯一的交集是廚房。
冰箱里永遠有新鮮的菜和肉，灶臺旁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煤氣閥門的使用方法。
第三天早上，蘇晚在廚房的桌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信封，里面裝著五千塊錢現(xiàn)金，還有一張紙條。
"生活費，每月初放在這里。不夠的話說一聲。"
蘇晚看著那五千塊錢，心情復雜。
三個月前，她一個包的價格是這個數(shù)字的二十倍。
但她沒有矯情的資格。
她把錢收好，開始學著給自己做飯。
第五天，她接到了父親從醫(yī)院打來的電話。
"晚晚，爸今天感覺好多了，醫(yī)生說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
"那就好。"
"那個周深，對你好不好？"
蘇晚頓了一下。
"挺好的。"
"他是個實在人。"
父親的聲音有些愧疚。
"爸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爸，你別想這些，好好養(yǎng)身體。"
掛了電話，蘇晚站在院子里，看著滿地的廢品發(fā)呆。
隔壁巷子傳來一陣嘈雜的說笑聲，是城中村的大媽們在聊天。
"周老板那個新媳婦，聽說以前是大小姐呢，住大別墅開好車的那種。"
"得了吧，現(xiàn)在還不是跟咱們一樣住平房。她爸犯了事兒，家里全完了。"
"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