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煩還讓我來接？”
“因為雨太大?！?br>“你不是不怕雨？”
“可我怕你不來?！?br>錄音里安靜了幾秒。
接著，我又說：“宋知野，你以后別對我太好?！?br>他問：“為什么？”
我說：“我怕還不起?！?br>他答得很快。
“我不用你還?！?br>我聽著，胸口像被什么壓住。
原來我以前會這么說話。
原來宋知野也會笑得這么輕松。
原來我們不是一開始就沉默和試探。
錄音繼續(xù)往后。
我忽然說：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會怎么辦？”
宋知野說：“那我重新追?！?br>我笑：“萬一我不喜歡你了呢？”
“那我等。”
“等不到呢？”
“那就看著你過好?！?br>錄音到這里結(jié)束。
我坐在地板上，手心全是汗。
三年里，他真的做到了。
他沒有重新追我。
他沒有逼我愛他。
他甚至把自己放成一個不值得我愛的壞人。
我抱住膝蓋，忽然想起這三年他對我的好。
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
會在我噩夢驚醒時坐在門外一整夜。
會在我摔碎杯子后第一時間抓住我的手，而不是看杯子。
但他從不靠近。
我以為他心里有別人。
現(xiàn)在才知道，那個別人是我。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醫(yī)院。
沒告訴宋知野。
檔案室的人看了我的證件，又看了系統(tǒng)，表情很復雜。
“喬小姐，普通病歷你可以調(diào)?！?br>我盯著她。
“那不普通的呢？”
她遲疑了一下。
“事故前后的心理評估、創(chuàng)傷干預記錄，還有記憶刺激風險報告，是你當年本人簽字要求封存的?！?br>我愣住。
“我自己封的？”
“是?！?br>她把屏幕轉(zhuǎn)向我。
“系統(tǒng)里有你的親筆簽名和錄入影像?！?br>我看見屏幕上那行字。
限制查看。
申請人，林微因。
下面還有一欄。
共同授權(quán)人。
宋知野。
我盯著那個名字，胸口一陣悶疼。
工作人員繼續(xù)說：
“除非你本人重新申請解封，并完成風險評估?！?br>“或者由當時的共同授權(quán)人陪同開啟?！?br>我笑了一聲。
又是我。
又是失憶前的我。
我到底給現(xiàn)在的自己挖了多少坑？
我離開醫(yī)院時，在門口看見了姜月寧。
她眼睛很紅，手里拿著早餐。
看見我，她立刻站直。
我沒接她遞來的袋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她小聲說：“我猜你會來?！?br>我看著她。
“那你猜到我會想打你嗎？”
姜月寧把早餐放在旁邊長椅上。
“你打吧?！?br>我真的抬手了。
可巴掌停在半空。
她沒躲。
我看見她眼淚掉下來，突然下不去手。
我放下手。
“為什么騙我？”
她擦了把臉。
“因為你求我。”
又是這句話。
我冷笑：“我求你們騙我，我求你們折磨我，我求你們讓我像個笑話一樣，守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替身身份過三年？”
姜月寧搖頭。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她咬牙，像是終于忍不住。
“林微因，你當年差點死，不是因為意外?！?br>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說：“你是自己沖出去的?！?br>“你不是跟宋知野吵架才走?！?br>“你是為了救他?！?br>風從醫(yī)院門口吹過來，冷得我后背發(fā)麻。
“什么意思？”
姜月寧攥緊包帶。
“當年有人拿你過去的事威脅你。”
“那個人說，如果你不離開宋知野，就把一切都告訴他?！?br>“你怕他知道?！?br>“所以你故意跟他吵?！?br>“你故意說不愛了?！?br>“你想讓他恨你?！?br>“可后來你發(fā)現(xiàn)，那個人真正的目標不是你，是宋知野?！?br>我腦子里有一塊地方開始發(fā)疼。
姜月寧還在說。
“那晚，你開車不是逃走。”
“你是去攔人。”
“車禍發(fā)生后，那個人沒再出現(xiàn)?！?br>“你醒來后忘了最關(guān)鍵的一段?！?br>我盯著她。
“那個人是誰？”
姜月寧嘴唇動了動，卻沒說。
下一秒，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
“她不能告訴你?！?br>我轉(zhuǎn)身。
宋知野站在臺階下。
他撐著傘，身上的外套濕了一半。
不知道來了多久。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唐。
“你又要替我決定？”
宋知野把傘遞給姜月寧。
自己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