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林若成在整理許暖遺物時，在次臥的床墊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銹跡斑斑，打開時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里面裝著幾張*超單。日期是五年前，許暖懷孕八個月時的檢查報告。每一張上面都標注著"胎兒發(fā)育正常"。

*超單下面，是一部還能打開的舊手機。

"若成，今天寶寶踢我了，踢得好用力，你回來我讓你摸摸。"

"若成，我想好了，男孩子叫林念暖，女孩子叫林慕暖。你覺得哪個好聽？"

"若成，你三天沒回家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讓阿姨燉了湯，等你回來喝。"

"若成，我今天看到你和佳琳一起從商場出來，你幫她拎了好多袋子。你以前也這樣幫我的。是不是我懷孕變胖了，你不喜歡我了？沒關系的，生完寶寶我就減肥。"

"若成，結婚紀念日快樂。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正是五年前結婚紀念日那天。

"若成，我出門找你了。肚子有點墜痛，可能是快生了。你別擔心，我馬上就回來。"

信到這里就斷了。

林若成盯著那張沒寫完的信紙，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紙張被攥出褶皺。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五年前那個晚上，他確實在周佳琳的車上。

周佳琳說要去兜風，他坐在副駕駛。

經過那個路口時，遠光燈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個人影，挺著大肚子，站在路邊。

周佳琳沒有減速。

他當時問了一句："剛才是不是撞到人了？"

周佳琳笑著回答："沒有，你看錯了。放心吧。"

他就真的放心了。

因為他覺得周佳琳不會騙他。

許暖出門找他，在深夜的路上被他的**撞飛。

而他甚至親眼看到了，卻選擇了相信兇手。

"嘔"

林若成猛地彎腰，趴在鐵盒邊干嘔起來。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這時，周佳琳推門走進來，看到地上的東西，臉色微變。

"若成，你在看什么？"

林若成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佳琳，五年前那個晚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佳琳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聲音發(fā)顫："若成，你怎么能這樣問我？我當時真的沒看到暖暖……"

"她懷著八個月的孩子。"

"我說了我沒看到！"周佳琳提高音量，隨即意識到失態(tài)，又軟下語氣，伸手去拉他。

"若成，你是不是被這些東西影響了？這些都是暖暖留下的，她就是想離間我們……"

"她死了。"林若成甩開她的手，"一個死人怎么離間我們？"

周佳琳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片刻，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楚楚可憐的模樣完全不同，眼底帶著一絲冷意。

"是又怎樣？"

林若成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