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語氣平靜。
"自學(xué)？"院長抬起頭，目光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旁邊的年輕男人忽然開口："你之前在哪里執(zhí)業(yè)？"
"東南亞的一家私人診所。主要做急診外科和慢性病管理。"
"為什么回國？"
"家里有事。"
年輕男人合上簡歷，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沈小姐，我直說了。這個崗位服務(wù)的客戶脾氣很差，之前三個月?lián)Q了四個醫(yī)生，最長的一個干了十一天。你確定你能勝任？"
沈念念想了想，說："我在監(jiān)獄里給犯人縫過傷口，對方手里還攥著碎玻璃。"
房間里安靜了兩秒。
院長咳嗽一聲。
年輕男人嘴角動了一下，站起來："后天上班，有人會把詳細(xì)資料發(fā)給你。"
沈念念愣了一下："這就通過了？"
"陸先生說，要一個不怕死的。"年輕男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看起來挺符合。"
門關(guān)上了。
沈念念站在原地，慢慢呼出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
沈念念回到公寓時，小年正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攤著三塊拆開的電子元件，手里拿著一把螺絲刀。
"媽咪你回來啦！"他頭也不抬，"我把門鎖升級了，現(xiàn)在指紋加密碼雙重驗證，外人打不開。"
沈念念看了一眼門鎖，確實多了一個小小的改裝痕跡。
"小年，你從哪里弄來的零件？"
"樓下快遞站有個壞了的掃碼機，我跟那個叔叔說幫他修好，他就把舊零件給我了。"小年終于抬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媽咪，我厲害吧？"
"很厲害。"沈念念走過去摸他的頭，"但是以后不許隨便拆別人的東西。"
"我沒拆別人的，我拆的是壞的。"
沈念念沒再說什么，去廚房給孩子們做晚飯。
小念坐在客廳的角落里，抱著兔子玩偶，安靜地看著窗外。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小小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沈念念看著女兒的側(cè)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小念長得不像她。
也不像小年。
小年的五官隨她多一些，眉眼之間有她年輕時候的影子。但小念不同，小念的眉骨很高，眼窩略深，下頜線條利落，這些特征，分明來自另一個人。
那個她至今不知道是誰的男人。
沈念念收回目光，把切好的菜倒進(jìn)鍋里。
有些事，以后再說。
后天很快到了。
沈念念***孩子托付給提前聯(lián)系好的阿姨，自己換上白大褂，去盛和醫(yī)院報到。
帶她去見陸衍舟的是上次面試時那個年輕男人，他叫秦北，是陸衍舟的私人助理。
電梯直達(dá)頂層，秦北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進(jìn)去之后，不要盯著他看，不要主動說話，不要靠近兩米以內(nèi)。等他先開口。"
沈念念點頭。
秦北推開門。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京城的天際線。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在窗前的沙發(fā)上，手里捏著一只玻璃杯，杯中的水紋絲不動。
他沒有回頭。
沈念念站在門口，安靜地等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過去了，男人依然沒有動。
秦北在門外給她使眼色，意思是讓她再等等。
**分鐘的時候，玻璃杯忽然被重重放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上一個醫(yī)生，第一天就問我為什么不吃藥。"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冷，"第二個問我要不要聊聊。第三個直接哭著跑了。**個，我忘了，大概是被秦北拖走的。"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來。
沈念念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五官每一處單獨拿出來都算不上柔和，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好感。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
不是那種故作深沉的冷，是真正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一切都不在意的冷。
"你呢？"他看著沈念念，語氣像是在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你打算怎么開始？"
沈念念想了想，說："您今天吃早飯了嗎？"
陸衍舟沉默了一瞬。
"沒有。"
"那我先去給您煮碗粥。"沈念念轉(zhuǎn)身就走，"其他的事吃完再說。"
她走出房間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不確定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但至少，他沒有讓她滾。
沈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