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盡的黑暗------------------------------------------,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漣漪散去后,是更深沉的冰冷與死寂。那一晚之后,蘇念的生活并沒有任何起色,甚至因為那片刻的“失控”和“暴露”,而平添了幾分自我審視的羞恥與疲憊。她更加縮回了自己的殼里,那個用藥物、昏暗和沉默構筑的,看似安全實則步步緊逼的囚籠。。她大多時間蜷縮在床上,任由時間像粘稠的液體般從身邊滑過。有時她會盯著天花板某處細微的裂紋,一看就是幾個小時,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種熟悉的、沉重的下墜感如影隨形。,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屏幕上跳動著“輔導員***”的字樣。蘇念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盯著那個名字,仿佛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催命符。鈴聲固執(zhí)地響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歸于平靜。但很快,一條接一條的短信擠了進來,屏幕接連亮起,每一次閃爍都像**在她的神經上?!疤K念同學,請盡快回復我的電話。本學期你已經連續(xù)缺課超過四周,按照學校規(guī)定,這將嚴重影響你的學分和畢業(yè)。如果你有特殊困難,請務必向學校說明情況。否則,我們將不得不考慮勸退處理。蘇念,看到請回復?!薄@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曾經,她是憑借怎樣的努力才考上這所重點大學的中文系?那些挑燈夜讀的日子,那些對文學殿堂的向往,如今看來都像是一個遙遠而諷刺的笑話。不是她不想去,是那間坐滿了人的教室,那些投射過來的或好奇或憐憫或冷漠的目光,那些需要集中精力才能聽懂的課程,對她來說都成了難以逾越的鴻溝。光是想象走進教室的場景,就足以引發(fā)一陣劇烈的恐慌,讓她呼吸困難,手腳冰涼?!拔沂莻€廢物……連最基本的學業(yè)都完成不了……退學算了……反正我也沒希望了……”。她把手機關機,扔到床腳,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外界的壓力和期待。她用被子蒙住頭,試圖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但輔導員那些字句卻像魔咒一樣在腦海里反復回響。,敲門聲響起。蘇念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門外傳來姑姑熟悉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念念,是我,姑姑。我給你帶了點水果和吃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去開門。姑姑提著一袋東西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努力擠出的笑容,但眼底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無法掩飾。她走進來,習慣性地開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藥盒和空水瓶,嘴里絮叨著:“最近天氣干,多喝點水……藥按時吃了嗎?臉色怎么還是這么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機械地“嗯”著。姑姑的關心是真實的,她知道。這位并不富裕的遠房親戚,在她被父親拋棄后接納了她,提供著基本的生活保障,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正是這種“恩情”,像另一副沉重的枷鎖,讓她不敢抱怨,不敢傾訴,只能把所有的痛苦更深地埋進心里。,坐在床邊,看著眼神空洞、一言不發(fā)的蘇念,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念念,你不能總是這樣啊……你得振作起來,學校里的事情總要解決,老是躲著算怎么回事?**媽要是看到你這樣……”
她的話沒說完,但那個名字和未盡之語,像一把淬了毒的**,精準地刺中了蘇念最脆弱的地方。她猛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哽咽。姑姑似乎也意識到失言,連忙轉移話題,又叮囑了幾句要好好吃飯之類的話,留下東西,便匆匆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念虛脫般地滑坐在地上。姑姑那句“你怎么這么不爭氣”,在她耳邊無限放大,和她腦海里那個指責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反復鞭撻著她?!笆前。也粻帤狻易屗腥耸沂莻€負擔……” 自我厭惡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吞噬。
藥快吃完了。盡管萬分不愿,蘇念還是不得不強迫自己走出房門,去附近的藥店。她套上那件能將她完全隱藏的黑色連帽衫,戴上口罩,將帽檐壓得極低,才敢踏出宿舍樓。
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瞇起眼,感到一陣眩暈。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嘈雜,每一種聲音都像放大了無數倍,沖擊著她敏感的神經。她低著頭,加快腳步,恨不得能瞬間移動到目的地。
藥店不遠,但這段路對她來說卻漫長無比。她能感覺到似乎有路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讓她如芒在背。耳邊隱約飄來幾句低語:
“看那個人,鬼鬼祟祟的……”
“年紀輕輕的,怎么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現在的人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動不動就抑郁,就是矯情……”
“矯情”……“不正?!薄@些字眼像冰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進了藥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她快速買了藥,幾乎是搶過店員遞來的袋子,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空間。
回到昏暗寂靜的宿舍,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蘇念才感覺自己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然而,短暫的解脫后,是更深的絕望。學業(yè)的中斷,親人的壓力,社會的誤解……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越纏越緊,看不到一絲掙脫的希望。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感覺那無盡的黑暗,正從四面八方涌來,即將把她徹底吞噬。她摸出藥瓶,倒出幾顆藥片,沒有用水,直接干咽了下去??酀奈兜涝诳谇焕锫娱_,卻遠不及她心中萬之一的苦澀。
這個世界,好像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她的話沒說完,但那個名字和未盡之語,像一把淬了毒的**,精準地刺中了蘇念最脆弱的地方。她猛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哽咽。姑姑似乎也意識到失言,連忙轉移話題,又叮囑了幾句要好好吃飯之類的話,留下東西,便匆匆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念虛脫般地滑坐在地上。姑姑那句“你怎么這么不爭氣”,在她耳邊無限放大,和她腦海里那個指責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反復鞭撻著她?!笆前。也粻帤狻易屗腥耸沂莻€負擔……” 自我厭惡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吞噬。
藥快吃完了。盡管萬分不愿,蘇念還是不得不強迫自己走出房門,去附近的藥店。她套上那件能將她完全隱藏的黑色連帽衫,戴上口罩,將帽檐壓得極低,才敢踏出宿舍樓。
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瞇起眼,感到一陣眩暈。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嘈雜,每一種聲音都像放大了無數倍,沖擊著她敏感的神經。她低著頭,加快腳步,恨不得能瞬間移動到目的地。
藥店不遠,但這段路對她來說卻漫長無比。她能感覺到似乎有路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讓她如芒在背。耳邊隱約飄來幾句低語:
“看那個人,鬼鬼祟祟的……”
“年紀輕輕的,怎么看起來死氣沉沉的?”
“現在的人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動不動就抑郁,就是矯情……”
“矯情”……“不正?!薄@些字眼像冰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進了藥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她快速買了藥,幾乎是搶過店員遞來的袋子,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空間。
回到昏暗寂靜的宿舍,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蘇念才感覺自己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然而,短暫的解脫后,是更深的絕望。學業(yè)的中斷,親人的壓力,社會的誤解……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越纏越緊,看不到一絲掙脫的希望。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感覺那無盡的黑暗,正從四面八方涌來,即將把她徹底吞噬。她摸出藥瓶,倒出幾顆藥片,沒有用水,直接干咽了下去??酀奈兜涝诳谇焕锫娱_,卻遠不及她心中萬之一的苦澀。
這個世界,好像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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