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武器------------------------------------------，整層樓像是一下子靜了。，也不是沒人動，而是所有聲音都像被什么東西突然壓住了，只剩下那道身影在視線里一點點清晰起來。，穿著臨江大學統(tǒng)一發(fā)的灰白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連帽衛(wèi)衣，**掛在脖子后面，歪了一半。他站得不太穩(wěn)，肩膀微微塌著，頭卻偏得很怪，像頸椎被誰擰了一下。最不對勁的是眼睛——，也不是失焦得徹底看不見?！叭恕边€在里面了。，不是疼痛，也不是正常人被嚇壞之后那種慌亂。、還沒來得及完全適應(yīng)空氣的野獸，只知道順著聲音和動作去找活東西。?！八⑺麆偛艙淙肆?！真的撲人了！二班那邊有人被咬了——”，講臺旁邊那個還在硬撐著維持秩序的老師終于也變了臉色?！岸紕e亂！先把門關(guān)上！”。，遲了。。最開始只是盡頭那道影子，接著隔壁教室門口、樓梯口拐角，又接連冒出幾個人影。有人在跑，有人在哭，也有人像完全搞不清狀況一樣愣在原地?！皩W生”，已經(jīng)開始往這邊走了。
動作不快。
卻很奇怪。
像每一步都踩得不太對勁，可偏偏又一點沒慢，鞋底拖過地磚，發(fā)出讓人頭皮發(fā)緊的摩擦聲。
教室里一下炸開了。
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后退，有人開始摸手機，也有人已經(jīng)本能地往前門沖。原本還算完整的一間教室，秩序在幾秒鐘之內(nèi)被徹底撕開，像一張原本繃得很平整的紙，被人從中間狠狠干撕了個口子。
宋晚喬臉色發(fā)白，下意識抓住桌角，聲音都壓低了：“那到底是什么？”
沈硯沒看她，眼睛一直盯著門口外面的走廊。
“現(xiàn)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他說，“先走?！?br>顧嶼白也站了起來，動作比宋晚喬快得多。他一邊拉開旁邊抽屜翻東西，一邊抬頭看向沈硯：“你想怎么走？”
“往樓頂?！?br>“為什么是樓頂？”
“高，門少，視野好?！鄙虺幷f得很快，“樓里一亂，下面比上面更容易堵死。校門口已經(jīng)炸了，往下沖不一定沖得出去，先上樓頂看情況?！?br>顧嶼白點了下頭，居然沒有多問。
宋晚喬反而還在猶豫：“可老師還在——”
“晚喬?！鳖檸Z白忽然叫了她一聲。
她轉(zhuǎn)頭。
顧嶼白看著她，語氣很穩(wěn)：“先信他?！?br>很短的三個字。
宋晚喬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別的。
沈硯心里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忽然輕輕撞了一下。
這其實很怪。
明明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顧嶼白站在宋晚喬旁邊，明明從早上開始他一直在因為這件事煩。可真到了這個時候，顧嶼白一句“先信他”，反而讓整件事順了下來。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人跟人之間的別扭，有時候真會被更大的東西狠狠干蓋住。
不是它消失了。
是你暫時顧不上了。
顧嶼白已經(jīng)從后排儲物柜邊抽出一根金屬拖把桿，又從門后消防柜里拎出一只滅火器。動作很快，明顯不是臨時才反應(yīng)過來該拿什么，而是一旦接受“事情真的不對”，整個人腦子立刻就切進了另一種模式。
“這個給你?！彼呀饘贄U遞給沈硯。
沈硯接過來掂了一下，不夠重，但比空手強。
“你拿滅火器？”他問。
“先湊合。”顧嶼白說，“你不是更會狠狠干近身？”
這句話說得非常自然。
自然得像很多年前他們一起跟別人狠狠干架時，顧嶼白負責把場子穩(wěn)住，沈硯負責第一個沖上去狠狠干開一樣。
宋晚喬終于也反應(yīng)過來，低頭在自己桌邊掃了一圈。
“我拿什么？”
沈硯看見她桌邊立著一根值日生用的清潔桿，桿頭已經(jīng)壞了，只剩下上半截金屬棍。他一把抽出來，扔給她。
“先拿著，別指望它能狠狠干**，先用來擋?！?br>宋晚喬接住，手指明顯緊了一下。
她平時連打羽毛球都算不上特別積極的人，現(xiàn)在突然手里被塞進一根金屬棍，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伤仓?，這種時候再問“真的有必要嗎”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了。
因為門外那個“學生”，已經(jīng)走到他們教室門口了。
而更靠近前門的幾個同學，終于也看清了那張臉。
“他眼睛怎么了……”
“別讓他進來！”
“**，他臉上有血！”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整個教室又往后退了一大截。
講臺邊的老師這時候還想過去把前門關(guān)上，才剛往前邁了一步，那站在門口的“學生”就忽然撲了上來。
動作快得讓人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它不是沖老師臉來的，而是直接咬向老師抬起來擋的手臂。
“啊——！”
老師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后摔，講臺桌子被撞得狠狠干翻了一角，粉筆盒和教案撒了一地。
這一下，教室里最后一點“也許還能控制”的幻覺也徹底碎了。
“走！”沈硯低喝一聲，直接沖向后門。
顧嶼白拎著滅火器緊跟上去，宋晚喬也咬著牙跟在他們后面。后排幾個學生原本還想跟著一起沖，可人一多，反而卡在了課桌和人群之間，誰也沒能第一時間擠出來。
“等等我們！”
“別關(guān)門！”
“救命——”
喊聲在身后炸開。
宋晚喬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明顯慢了一瞬。
她看見有人被推倒，有人撲去扶老師，也有人已經(jīng)往窗邊退。教室里的桌椅像被浪狠狠干沖散了一樣，全亂了。
“晚喬！”顧嶼白猛地喊了她一聲。
宋晚喬一咬牙，還是跟著他們沖出了后門。
有些選擇就是這樣。
你明明知道后面還有人，明明知道自己走了，他們未必撐得住。可你也知道，現(xiàn)在回去不是救，是一起被困死。
道德這種東西在和平時候總顯得很重，像一本很厚的書，誰都得捧著。
可真到了生死面前，它會一下變輕，輕到最后只剩一句最原始的話：
先活下來。
三個人沖進后走廊。
這里比正門那邊空一點，燈也亮得更白。走廊一側(cè)是窗，外面能看見操場邊緣和更遠處混亂的校門口；另一側(cè)是一間間關(guān)著或半開的教室，里面已經(jīng)有學生開始尖叫、打電話、推桌子堵門。
“樓梯在前面?！鳖檸Z白說。
“別走主樓梯?！鄙虺幓氐煤芸?，“人多，會堵?！?br>“那走實驗側(cè)樓梯?！鳖檸Z白幾乎立刻接上。
兩人說這話的時候，速度一點沒減。
宋晚喬跟在他們后面，忽然有種非常強烈的失真感。
半分鐘前，他們還在教室里，事情再亂，也還像“學校里出了大事”。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拿著滅火器、鐵桿和一根斷掉的清潔棍，在樓道里狠狠干逃命。
她甚至能清楚感覺到手心在出汗，金屬桿冰涼又發(fā)滑，掌心被磨得有點疼。
可她沒敢松手。
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吹得她耳邊碎發(fā)亂飛。廣播放到一半又斷了，只剩電流聲在校園上空滋啦作響。遠處有人尖叫，有玻璃碎裂，也有雜亂的腳步聲層層疊疊壓過來，像整棟樓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滑。
他們快到實驗側(cè)樓梯口時，迎面撞上了第一只真正意義上的“喪尸”。
準確點說，是一個已經(jīng)完成了尸變的人。
那是個女生，穿著淺藍色針織開衫，頭發(fā)散著，脖子一側(cè)全是血。她原本像是靠在墻邊，聽見他們腳步聲后，整個頭突然偏了過來。
那動作太不自然了。
宋晚喬腳下一頓，后背一下起了一層寒意。
女生臉上還殘留著一點原本的樣子，甚至還能看出她大概長得不差。可那雙眼睛已經(jīng)完全壞了，瞳孔像散掉了一樣，嘴角發(fā)黑，牙齒上全是血。她盯著他們，不，是更像“聽見”他們之后，下一秒就狠狠干撲了過來。
“躲開！”沈硯低喝。
他手里金屬桿幾乎是本能地狠狠干送了出去，想把對方頂開。那一下戳中了她肩口，力道不輕，正常人這樣早該被狠狠干頂?shù)煤笸?。可這東西只是肩膀歪了一下，整個人仍然狠狠干朝前撲，嘴張得很大，直奔最近的沈硯咬過去。
沈硯心里狠狠一沉。
不對。
這玩意兒力氣大得不正常。
顧嶼白已經(jīng)到了，滅火器橫著狠狠干撞在那女生側(cè)臉上。
“砰！”
這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
那東西腦袋一偏，整個人終于被狠狠干撞歪，手爪卻還在亂抓，指尖擦過宋晚喬手臂，抓得她整個人往后踉蹌一步。
“晚喬！”顧嶼白臉色一變。
“我沒事！”宋晚喬聲音都變了，卻還在咬牙硬撐。
沈硯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抬腳狠狠干踹在那東西膝彎上。那女生終于歪倒下去，可下一秒，她居然手肘撐地，又狠狠干往上撲。
這一下，三個人都看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疼，是根本不在乎疼。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宋晚喬聲音發(fā)顫。
顧嶼白也沒答上來。
因為他根本沒空答。
那女生又撲起來的時候，他直接掄起滅火器，狠狠干砸在她頭上。
“砰！”
這回聲音比剛才更悶。
那東西抽了一下，終于趴了下去，身體還在輕微彈動。可誰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下一秒又狠狠干爬起來。
三個人都在喘。
不是跑累的，是那種第一回真正意識到“眼前這玩意兒不是人了”之后，身體本能狠狠干沖起來的反應(yīng)。
宋晚喬臉色已經(jīng)白得很難看。
她剛才其實沒真正看清自己差點被什么咬到，或者說，正因為看清了，反而腦子里一片發(fā)空。
那女生的臉離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見對方牙縫里的血，能聞到那種腥臭味撲到臉上，也能看清那雙眼睛里真的已經(jīng)沒有半點正常人的樣子。
那不是發(fā)瘋。
也不是受傷。
那就是某種怪物。
“走?！鄙虺幧ぷ佑悬c發(fā)緊，卻還是第一個開口。
顧嶼白點了下頭，目光卻又往地上那女生身上掃了一眼。
她頭側(cè)在地磚上，額角凹下去一塊，血正慢慢往外淌。正常人這樣早就不動了?？伤€是覺得不對，像是這東西只是暫時“停下”了，而不是死了。
“別靠近。”他說。
沈硯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知道?！彼f，“這東西不狠狠干準腦袋，可能真停不下來?！?br>這句話一出來，三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因為它意味著一件事——
從現(xiàn)在開始，他們面對的已經(jīng)不是“怎么逃開瘋子”，而是“怎么狠狠干掉這些怪物”。
這比逃命更沉。
也更臟。
樓梯就在前面。
他們?nèi)齻€人幾乎同時起步，直奔實驗側(cè)樓梯間。
而也就在沈硯一只腳剛踏上樓梯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極響的撞門聲，隨后是更多雜亂腳步，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一層層往上沖。
顧嶼白臉色一變：“下面也開始了?！?br>“別停?！鄙虺幷f，“先上樓頂。”
宋晚喬跟著他們往上跑，呼吸已經(jīng)開始亂了。她平時體能不算差，可這種樓道沖刺和普通跑步根本不是一回事。更何況，腳底下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層不斷塌陷的東西上，你知道后面有怪物，也知道前面未必安全，卻還是只能狠狠干往上。
有時候人不是靠希望在跑。
是靠不敢停。
跑到五樓轉(zhuǎn)角的時候，他們又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女生的慘叫。
很短。
隨后 a*ruptly 斷掉。
宋晚喬腳步猛地一滯，臉色白得像紙。
顧嶼白一把拉住她手腕：“別回頭！”
“可——”
“晚喬?！彼⒅曇魤旱煤艿?，卻很重，“現(xiàn)在回頭沒有任何意義。”
這句話太直了。
直得像一下狠狠干把她心里那點還想掙扎的東西狠狠干按死。
宋晚喬嘴唇都在抖，最后還是狠狠點了下頭。
他們繼續(xù)往上沖。
七樓、八樓、九樓……
越往上，人越少。
但少不代表安全。
樓道里有被撞翻的垃圾桶，有掉在地上的書本，還有一只被踩掉的球鞋，鞋邊蹭著半干的血。九樓平臺上甚至還趴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像在哭。
沈硯瞬間抬手，攔住后面兩人。
三個人同時停下。
那人還在動。
“是活人嗎？”宋晚喬幾乎是用氣音問。
沒人敢確定。
顧嶼白盯著那道背影，壓低聲音：“繞開。”
沈硯卻沒動。
不是他膽子更大，而是他看見了那人身下壓著的另一只手。那只手露在外面，掌心朝上，指尖發(fā)青，明顯不屬于“還在哭”的那個動作。
那不是一個人在哭。
更像是一只東西正趴在另一個人身上。
下一秒，像是聽見了他們這邊極輕的說話聲，那道背影慢慢抬起頭。
滿臉都是血。
嘴邊還掛著半截不知道屬于誰的皮肉。
宋晚喬胃里狠狠干一翻，幾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東西也在這一瞬間撲了過來。
樓梯平臺很窄，幾乎沒有躲的空間。
沈硯手里的鐵桿狠狠干先掃出去，正中對方鎖骨。那東西整個撲勢一歪，卻還是沒停，手爪直接朝他臉上抓。顧嶼白從側(cè)后狠狠干撞上來，滅火器狠狠干砸在那東西肩背上，可這一下沒有完全把它狠狠干放倒，反而激得它整個人更加瘋狂地往前撲。
“它怎么還不停！”宋晚喬聲音都啞了。
“腦袋！”沈硯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自己也是在這一秒才徹底確定——
別的地方?jīng)]用。
至少不夠快。
顧嶼白立刻反應(yīng)過來，滅火器從肩背改成直接狠狠干朝頭部砸下去。
“砰！”
這一下非常重。
那東西終于狠狠干癱下去，頭側(cè)在樓梯邊，血順著臺階一格格往下流。
三個人都沒再靠近。
樓道里只剩下他們的喘息聲。
還有頭頂風口傳來的嗚嗚風聲。
沈硯低頭看著那東西，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們現(xiàn)在拿在手里的不是“防身工具”，而是“武器”。
而武器的意義從來不是嚇人，是為了狠狠干弄死什么東西。
他握著金屬桿的手指緊了一下，骨節(jié)都發(fā)白。
顧嶼白站在旁邊，滅火器上全是血，呼吸也亂了，可他眼神反而比剛才更清楚。
“樓頂快到了?！彼f。
宋晚喬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著那根已經(jīng)有點變形的清潔桿，手指不斷發(fā)抖。她能感覺到自己害怕得厲害，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撞出來?？筛膳碌氖?，她居然已經(jīng)開始習慣這種節(jié)奏了。
看見怪物。
擋一下。
狠狠干腦袋。
繼續(xù)跑。
這才過去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
可她已經(jīng)覺得，教室里那個還在想“是不是外面出點事”的自己，像是另一個很遠的人了。
他們終于沖上樓頂鐵門前。
門沒有鎖。
顧嶼白上前一把推開，春天的風立刻狠狠干灌了進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樓頂空曠得有點過分，遠處校門口、操場、食堂、宿舍區(qū)、商業(yè)街，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能看見人在跑、車在堵、甚至有地方冒起了煙。
整個校園，不知不覺已經(jīng)亂開了。
而他們?nèi)齻€人剛踏上樓頂，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就同時聽見樓道里傳來新的腳步聲。
很急。
就在他們剛剛跑上來的那道樓梯里。
宋晚喬臉色一下變了。
顧嶼白也猛地回頭。
沈硯握緊手里金屬桿，盯著那扇還半開著的鐵門，心里突然生出一種極不好的預(yù)感——
剛才他們一路往上跑，動靜已經(jīng)足夠大了。
如果后面樓里還有人，或者還有那些東西，也一定會被狠狠干引上來。
而現(xiàn)在，樓頂這地方，已經(jīng)不是“安全點”了。
它只是一個更高一點、能暫時喘口氣的地方。
問題是——
后面跟上來的，到底是人，還是已經(jīng)變成怪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