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話。
"**妹生了個兒子，早產(chǎn)，身子弱，需要專人照顧。她那個婆婆什么都不懂，請的月嫂也不行。"
"你過去幫一幫，算你的工錢。"
陸晚秋不想去。
她不是不愿意幫忙，是她受不了那個家的氣氛。
從小到大，家里所有好東西都是陸錦瑤的。好看的裙子，貴的培訓班，上大學的名額。她永遠是那個"你是姐姐，你讓著點"的人。
可她還是去了。
因為錢素芬說了一句話："**妹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媽這輩子也不活了。"
她受不了這句話。
從小到大，每次母親搬出"活不下去了"這句話，她就什么都答應了。
所以她來了。來到方家這棟三層別墅，住進了一樓角落的儲物間，當起了妹妹家的月嫂。
每天六點起床，燒水、消毒、泡奶粉、給孩子洗澡、做輔食。
從早忙到晚，一個月工資八千塊，其中四千要"交給家里"。
所謂交給家里，就是打到錢素芬的卡上。
"你吃妹妹的、住妹妹的，出點錢不應該？"
陸晚秋沒說什么。
她拼命干活，拼命看著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在做一份工作。
可是每天夜里，當她抱著言言喂奶的時候，看著那張**的小臉，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一種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說不清，是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認出了自己的孩子。
第三天，陸晚秋輪休半天。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
出了方家大門，她先坐公交去了城東，找到了她的老同事周敏。
周敏也是做月嫂的，性子急，嘴巴快，但是辦事靠得住。
"你說什么？你要給雇主家的孩子做親子鑒定？"周敏把手里的橘子差點扔出去。
"不是親子鑒定。"陸晚秋壓低了聲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根嬰兒的棉簽口腔拭子，"你上次說你有個朋友在檢測中心工作，能不能幫我送過去？"
"你搞什么鬼？這不犯法吧？"
"不犯法。我只是做個基因比對。"
"跟誰比？"
"跟我自己。"
周敏的橘子徹底掉在了地上。
"你瘋了吧？你怎么會跟雇主家的孩子有關(guān)系？"
"我不確定?？赡苁俏蚁攵嗔?。"陸晚秋的聲音很輕，"但是幫我送一下，快的話幾天能出結(jié)果？"
"加急的話三天。"周敏看著她的臉，把到嘴邊的問題咽了回去，"行，我今天就去。"
陸晚秋又坐車去了仁和婦產(chǎn)科醫(yī)院。
她站在醫(yī)院門口，看著那塊寫著"仁和婦產(chǎn)"的大招牌，胃里翻了一陣。
四個月前，她就是從這道門進去的，又從這道門出來。
進去的時候懷著孩子，出來的時候空著肚子。
她走到前臺，說想查一下自己當時的住院病歷。
前臺的姑娘翻了半天電腦，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那次住院的病歷已經(jīng)歸檔了，要調(diào)檔得本人簽字，再等三到五個工作日。"
"能不能快一點？"
"不好意思，這是流程。"
陸晚秋沒有再堅持。她簽了調(diào)檔申請單，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聽到背后護士站里兩個年輕護士在小聲說話。
"田主任最近可真闊氣，換了一輛新車。聽說六十多萬呢。"
"他一個月工資多少？哪來那么多錢？"
"誰知道呢，反正這半年油水好像不少。"
田志國。
就是當時給她簽引產(chǎn)手術(shù)的那個醫(yī)生。
陸晚秋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加快了步伐走出了醫(yī)院。
回到方家的時候正趕上晚飯。
方承遠今天難得回來得早，正坐在餐桌前逗孩子。
陸錦瑤坐在他旁邊，笑吟吟地說："承遠你看，言言今天白天一直打嗝，我用了一個新方法，拿溫毛巾敷在他肚子上，效果特別好，打嗝就停了。"
方承遠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你怎么什么都會？我看網(wǎng)上說嬰兒打嗝不能亂治。"
"我查了好多資料的。"陸錦瑤得意地靠在丈夫肩膀上。
陸晚秋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