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隊選拔的前一天，林強把女兒練了三年磨破的芭蕾舞鞋扔進了垃圾桶。
他說集訓(xùn)名額要讓給他初戀蘇雅的兒子蘇宇。
他說我女兒天賦一般，去了也是浪費。
他說蘇宇沒有爸爸，比我們家念念更需要這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我沒有吵，沒有鬧。
我只是把那雙沾著血和淚的舊舞鞋從垃圾桶里撿了起來，洗干凈，晾在陽臺上。
第二天清晨，我牽著女兒走出了那座住了十二年的房子。
他不知道女兒練舞練到腳趾骨裂還在咬牙堅持，不知道女兒每一次摔倒都偷偷爬起來。
他更不知道，三個月前，**大劇院的特招老師，已經(jīng)在舞蹈學(xué)校的練功房外面看了女兒整整一個禮拜。
省隊選拔賽那天，他在簡陋的場館里替蘇宇加油吶喊。
大屏幕忽然切換。
那個被他親口說成廢柴的女兒，作為**隊的領(lǐng)舞，正站在最中央的光里。
第一章
省隊選拔那天，省隊**教練先送了初戀的兒子去賽場，遲到二十分鐘才回來接親生女兒。
舞蹈學(xué)校的同事打量著我。
"林老師，陸教練怎么這會兒才回來？"
"他先送老朋友的兒子。"
我扶著練功房的把桿，語氣聽不出什么。
"市體育館離這兒近，他這會兒再送念念趕過去也來得及。"
同事的眼睛因為吃驚微微瞪大。
"還去什么體育館??？林老師，您不知道嗎？念念的省隊集訓(xùn)名額，昨天就被換給蘇宇了。"
"消息一早就在家長群里炸開鍋了，您的手機沒響嗎？"
我扶在把桿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jié)泛白。
"換了？誰批的？我沒簽過任何字。"
"是陸教練親自簽的。"
同事看著我沒什么血色的臉，聲音不自覺低了下來。
"走的是省隊特批通道，陸教練用自己**教練的資格作擔保推薦的。"
"我尋思著您這做**肯定知道呢。"
我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重重炸開了。
省隊選拔的前一周，我提前給念念辦了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舞蹈學(xué)校的負責人面露詫異。
"林老師，下周就是省隊集訓(xùn)選拔了，您不等陸教練帶念念去考核嗎？"
我扯了扯嘴角，把女兒的練功服裝進帆布包。
"不等了，帶念念換個地方走走。"
念念學(xué)舞五年，每一次大考與匯報，我們母女倆始終在等他的一句肯定。
只因丈夫的初戀蘇雅在十年前嫁了一個糟糕的男人，又在三年前離婚，獨自帶著兒子蘇宇生活。
每一次家長會、每一場比賽前夕，他總會丟下我們母女。
替那個被他口口聲聲虧欠的女人，盡完一個**教練義務(wù)輔導(dǎo)的責任。
念念六歲那年第一次登臺，他把我們?nèi)釉趧≡洪T口。
只為開車趕去蘇雅家給那個比念念還小一歲的蘇宇做賽前熱身。
然后給我留了一句別忘了買花，讓我們母女倆自己進場自己鼓掌。
從前念念總盼著爸爸能親眼看她一次完整的獨舞。
誰知足尖磨破了一雙又一雙，也沒換來他一次回頭。
不過沒關(guān)系了。**大劇院少年特招班的錄取通知，半個月前就已經(jīng)送到了我手里。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不用再等他的吉普車了。
負責人沒聽明白，還想再說幾句。
練功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念念走出來，她手里捏著一塊汗巾，剛把把桿最后擦了一遍。
九歲的小姑娘，臉上沒有半分被退賽的委屈，甚至平靜得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她把一張照片放在**柜的格子里，用一枚舊**壓住。
那是她六歲登臺時和我的合影。
照片上她抱著我的脖子，我的眼里滿是驕傲。
兩個人臉頰貼著臉頰，笑得開心。
那是林強作為父親，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她的合影里。
那一年之后沒多久，蘇雅離婚回了本市。
從那天起，林強便兼顧起這位老朋友的家。
每天往蘇雅家里跑，給蘇宇加練、糾錯、調(diào)整體能。
念念的開蒙禮、匯報演出、比賽頒獎現(xiàn)場再沒出現(xiàn)過他的影子。
"媽，東西都收好了。"
念念走過來，幫我把帆布包拎下來。
我把一瓶溫水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