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不算大火，但在長沙本地生活圈子里，那條“四方坪巷子賣菜老人”的視頻播放量一夜之間破了十五萬。點贊兩萬多，評論一千多條，轉(zhuǎn)發(fā)八千多次。，陳土生再去那條巷子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原本冷清的小巷子口，稀稀拉拉來了十幾個人。有年輕姑娘，有提著菜籃子的阿姨，還有一個舉著手機(jī)拍視頻的小伙子。老***絲瓜剛擺出來就被搶光了，賣辣椒的大爺面前的隊伍排了五個人。“小伙子！”老奶奶拉住陳土生的袖子，眼眶紅紅的，“昨天那個視頻，是你拍的吧？”陳土生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嗯，就是我。謝謝你，謝謝你啊。”老***手直抖，“我這老婆子賣了三年菜，頭一回這么多人買?！标愅辽紫聛?，認(rèn)真地看著老奶奶：“奶奶，不是我的功勞。是您那句‘用心種的’，大伙兒信您。”，又去幫賣空心菜的老爺爺把剩下的兩把菜賣完。姜穗站在巷口的老位置上，雙臂交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但這次她手里多了一個東西——一個折疊的小馬扎。，聲音不大：“讓他們坐著賣菜。站一天膝蓋受不了?！标愅辽舆^馬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把馬扎塞給賣辣椒的大爺，大爺高興得合不攏嘴。。但陳土生不知道的是，在他那條視頻的評論區(qū)深處，藏著幾條不顯眼的留言。“這水稻是真的在發(fā)光嗎？我見過這種東西。樓上別瞎說，那只是濾鏡。不是濾鏡。我在別的地方見過。那不是好事?！?。但有一個人看到了。，葉老放下手機(jī)，皺起了眉頭。他用僅剩的右手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jī)，撥了一個號碼?！八胙绢^，你們在長沙的動靜有點大。暗夜血會的人可能已經(jīng)注意到了?！彪娫捘穷^，姜穗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保護(hù)好那個孩子。他是袁老選中的人。嗯?！苯霋鞌嚯娫?，看了一眼蹲在巷子里幫老奶奶數(shù)錢的陳土生。他笑得像個傻子。第三天，陳土生又發(fā)了一條視頻。這次他做了件新鮮事——他用自己的水稻本體當(dāng)“道具”，拍了一條農(nóng)業(yè)科普。“老鐵們，你們知道水稻為什么會分蘗嗎？就是一根苗長出好多根來?？吹轿沂掷镞@株水稻沒？它就是我。我也是這么長的?！?，他把懷里的水稻舉到鏡頭前，葉子上的金色光澤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他掰開水稻的根部，給觀眾看那些新長出來的小分蘗?！懊块L一個分蘗，將來就是一串稻穗。所以種水稻的時候，不能種太密，要給它們留出分蘗的空間。人和人之間也要留空間，不然都長不好。”這條視頻意外地火了。不是因為農(nóng)業(yè)知識，而是因為網(wǎng)友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等一下，他說‘它就是我’是什么意思？這水稻真的在發(fā)光??！這個人每一期都抱著同一株水稻，從沒離過手。他上一期說自己是種地的，但他的手不像種地的。種地的手糙，他的手雖然有繭，但不像是長期握鋤頭的?！薄Ｔu論區(qū)開始分成兩派：一派說他是炒作，水稻發(fā)光是特效；另一派說他是高人，真有本事。陳土生刷著評論，心里又高興又忐忑。他抬頭看向正在用筆記本電腦查資料的姜穗：“姜穗姐姐，有人說我是騙子。你不是騙子?！苯腩^都沒抬，“你是水稻人。比騙子離譜多了?！?br>“……”
陳土生正準(zhǔn)備反駁，手機(jī)突然震了一下。一條私信，來自一個沒有頭像、昵稱是一串亂碼的賬號。
“我知道你是誰。夜玄黃的走狗。東方的守護(hù)者？笑話。你毀掉了尼祿大人，你會付出代價。暗夜血會永遠(yuǎn)不會放過你們?！?br>陳土生的笑容凝固了。他盯著那條私信看了五秒鐘，然后默默把手機(jī)遞給了姜穗。姜穗接過手機(jī)，掃了一眼，臉色驟變。她飛快地敲擊鍵盤，追蹤那個賬號的IP地址。三十秒后，她停了下來?！白凡坏?。用了三層跳板，在歐洲。是……暗夜血會？”陳土生第一次說出這個名字，覺得舌頭有點發(fā)緊。“嗯。”姜穗把手機(jī)還給他，“從現(xiàn)在起，你的所有視頻都要經(jīng)過我審核才能發(fā)。不，你不能再用這個賬號了?！?br>“可是——”陳土生急了，“那些老人怎么辦？他們的菜才剛剛有銷路——”姜穗看著他，眼神很復(fù)雜。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讓陳土生意外的話?！百~號不用注銷。但你要換個方向?！?br>“什么方向？你不是想幫老人賣菜嗎？”姜穗把筆記本電腦轉(zhuǎn)過來，屏幕上是長沙周邊幾個鄉(xiāng)鎮(zhèn)的農(nóng)產(chǎn)品滯銷信息，“這幾百個農(nóng)民，你幫得過來嗎？”陳土生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光長沙周邊，因為信息不暢而賣不掉農(nóng)產(chǎn)品的農(nóng)戶，就有上千家。
他一個人，一株水稻，能做什么？那天晚上，陳土生失眠了。他抱著水稻坐在窗臺上，看著長沙的夜景發(fā)呆。姜穗也沒有睡，坐在對面的床上，用**削一個蘋果。蘋果皮削得很長，一圈一圈垂下來，沒有斷。
“姜穗姐姐。嗯。如果我不是水稻人，我就是個普通的種地小子。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老家收稻子，曬谷子，然后去鎮(zhèn)上賣米。我爺爺說，賣米是最開心的時候，因為一年的辛苦終于變成了錢?！?br>姜穗沒說話，繼續(xù)削蘋果?！暗椰F(xiàn)在不是人了。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種地?！标愅辽皖^看著懷里的水稻，葉片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葉老說我是守護(hù)者?？晌抑幌霂湍切├先税巡速u出去，讓種地的人能靠種地活下去?！苯氚严骱玫奶O果切成兩半，一半遞給他。陳土生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很甜?！澳憧梢酝瑫r做這兩件事?！苯胍Я艘豢谧约耗前胩O果，聲音淡淡的，“種你的地，幫你的農(nóng)。暗夜血會的事，我來擋?！?br>陳土生看著她在月光下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冷冰冰的女人，其實一點都不冷。“姜穗姐姐。嗯。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姜穗嚼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剩下的蘋果核扔進(jìn)垃圾桶，站起來，拉過被子躺下了。“因為你是個傻子。傻子需要人看著?！?br>“我才不傻——閉嘴。睡覺。”陳土生笑著把最后一口蘋果吃完，也躺下了。黑暗中，他懷里的水稻葉子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像一盞小小的燈。隔壁床上，姜穗的呼吸聲很輕很輕，但他聽得出來，她也沒有睡著。他翻了個身，把水稻抱得更緊了些。窗外的長沙城燈火通明，而遙遠(yuǎn)的西方，羅馬地下墓穴的最深處，一塊刻著古老名字的石板又裂開了一條縫。裂縫中滲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個低沉的、帶著千年怨恨的聲音。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