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腦子里快速閃過幾個念頭。。要么是沖著培育站來的，要么是沖著她來的。不管是哪種，她都只有兩個選擇：躲，或者面對。，身體突然僵住了。。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從骨髓深處涌上來的潮汐。一股滾燙的熱流沿著脊柱向上攀升，每經(jīng)過一節(jié)椎骨，都會炸開一小團灼熱的刺痛。有什么沉寂了十二年的東西，正在瘋狂蘇醒。"糟——"。。，以她為中心向外轟然擴散。地面龜裂，半徑十米內(nèi)的碎石被無形的力量掀上半空，懸浮靜止，每顆石子周圍都包裹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膜。培育站外墻上，老舊裂縫同時擴大，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四爪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痕。豎瞳縮成細線，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咽。不是恐懼，是敬畏。一只體型堪比大象的巨獸，被一個十二歲女孩體內(nèi)的力量逼退了二十米。。視野被一片灼白覆蓋，意識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成形。不是視覺，不是聽覺。是第六感。她"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圖景。。，蜷縮著一個小小的銀白色光團，表面像液體一樣流動，顏色在純白和銀灰之間來回變換。。先是四肢：纖細小巧，爪子藏在肉墊里。然后是尾巴：蓬松卷曲，尾尖帶著一撮亮銀。最后是頭部：尖耳朵，小鼻子，一雙還沒睜開的眼睛。。通體銀白，皮毛上流淌著淡淡熒光。耳朵尖而短，尾巴蓬松得像一團云。。
左眼藍色，深邃如壓縮的星空。右眼金色，灼亮如流動的琥珀。
一雙異瞳。
小銀。
這個名字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不是她取的，是這個小東西自帶的名字，從一開始就刻在她們之間的精神鏈接里。她的精神體，她的靈魂的具象化。
小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半睜著眼睛，一副永遠沒睡醒的模樣，和沈星辭本人的"咸魚"氣質(zhì)如出一轍。然后它慢悠悠地邁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
外界，沈星辭周圍的精神力場再次暴漲。懸浮的碎石被推向更遠處，培育站一塊合金板從墻體上剝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地面龜裂以她為圓心向外輻射，形成一個直徑近百米的蛛網(wǎng)狀裂紋帶。
星球北端，那艘剛剛著陸的飛船上。
駕駛艙內(nèi)的所有儀器在同一秒集體失靈。導航系統(tǒng)瘋狂鳴叫，能量探測器的數(shù)值直接跳到了紅色警戒區(qū)的盡頭。一個穿著帝**服的年輕人死死按住操作臺，對著通訊器吼道："北端出現(xiàn)超S級精神力反應！重復，超S級！源頭在星球南部，廢棄培育站方向！"
百里之外的星港中繼站，一臺沉睡已久的探測器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遠在數(shù)個星域之外的首都星天樞星，白塔最高層的警報系統(tǒng)被激活了。那是一道已經(jīng)十二年沒有響過的鈴聲，它只在一種情況下才會響起：檢測到"未登記S級向?qū)вX醒"。
值班的向?qū)偷貜淖簧蠌椘饋恚⒅聊簧系臄?shù)據(jù)，臉色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塔主——"
她撞開白塔塔主的辦公室門。塔主放下手中的筆，眉頭微皺。
"廢棄星域南部，一顆死星上檢測到未登記向?qū)Х只?值班向?qū)У穆曇粼诎l(fā)抖，"探測器的上限就是S級，而讀數(shù)直接爆了。芯片燒了。我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塔主沉默了三秒，站起身走到窗邊。
"那顆星球，編號多少？"
"E-0741。廢棄星區(qū)，五十年前就沒有人類活動了。"
"E-0741。"塔主重復了一遍這個編號，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沒有說出來，"通知軍部。立刻派探查小隊躍遷過去。要快。如果在E-0741上覺醒的真的是S級以上向?qū)В覀儾荒茏屓魏稳藫屧谇懊妗?
但收到這個信號的，不止白塔。
帝國疆域之外，一艘沒有標識的黑色飛船懸浮在虛空之中。船艙深處，披著深色斗篷的人緩緩抬起頭，屏幕上顯示著一模一樣的探測數(shù)據(jù)。
斗篷下傳來一聲低笑。
"十二年了。終于。"
沈星辭對外面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的分化持續(xù)了整整七分鐘。當那股灼熱的能量終于從體內(nèi)消退，她雙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裂開的地面硌得她生疼，但她連調(diào)整姿勢的力氣都沒有。
精神力潮退去了。但留下了一樣東西。
她低頭。小銀正趴在她的膝蓋上。
不是幻覺，不是精神圖景里的影像。是實體。銀白色的皮毛帶著微微的溫熱，蓬松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小銀抬起頭，用那雙異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
打了個哈欠。
又睡了。
沈星辭面無表情地看了它三秒。
"……你就這么睡了？"
小銀的尾巴尖動了一下，算是對她的回應。
異獸從遠處緩緩走回來。它的步伐很輕，豎瞳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的圓形。它在小銀面前停下來，低下頭，巨大的鼻孔湊近那只還沒有它爪子大的小東西，仔細嗅了嗅。
然后異獸發(fā)出一聲極輕極柔的呼嚕。
那是沈星辭第一次聽到它用這種聲音對除了她以外的東西叫。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fā)抖。遠處的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小點，正在快速放大。那艘飛船從北端起飛，正徑直朝培育站的方向飛來。
沈星辭低頭看了看自己。連體服上全是灰，膝蓋破了皮，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她拍了拍灰，拍不干凈，干脆不拍了。
遠處的天空中，那個小點已經(jīng)變成了清晰的飛船輪廓。銀灰色艦體，側(cè)面印著巨大的帝**部徽記。引擎轟鳴越來越近，地面上的小石子開始隨聲波震動。
小銀在她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銀色的小肚子，繼續(xù)睡。
"……你是真的能睡。"
異獸站在她身側(cè)，豎瞳盯著越靠越近的飛船，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咕嚕。身體緊繃著，但沒有擺出攻擊姿態(tài)。
沈星辭伸出一只手，放在它的前腿上。鱗片冰涼，觸感比她想象中柔軟。
"別緊張。"
語氣很淡。
"先看看他們想干什么。"
飛船在約五十米高度懸停，引擎的轟鳴轉(zhuǎn)為低沉的嗡鳴。底部艙門緩緩打開，一束白色掃描光束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掃向旁邊的異獸，再掃向她腳邊的精神體。
沈星辭站在原地，仰著頭，表情平靜。
手里沒有武器，身上沒有資源，剛經(jīng)歷了一場差點把骨頭燒穿的精神力分化，腳邊趴著一只只會睡覺的精神體，身邊站著一只來歷不明的巨獸。
但她一點都不慌。
死都死過一次了。
飛船緩緩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