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變，搬出父親來壓我。
"大小姐可別不識好歹，惹惱了將軍，這主院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我砰的一聲砸上窗欞。
"有本事讓他自己來拿。"
沒過多久，偏院里傳來摔東西的動靜。
"好個毒婦！"
"不肯出嫁妝？她又在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鶯兒肚子里可是我的親骨肉，她以為攥著那點嫁妝，我就會去她床前低聲下氣？"
父親大步走到主院門外，隔著院墻，死死盯著緊閉的內室。
"**，回去告訴你那個好母親！"
"什么時候想通了，肯在和離書上按手印，什么時候再說別的！"
"沒我的準許，這院子里連一口熱飯都不準送進去！"
偏院里很快又傳出父親輕聲哄勸柳鶯兒的溫存細語。
寒冰散發(fā)著森森白氣。
娘親穿著那件沾滿毒血的中衣，安靜地躺在冰面上。
面容已經(jīng)灰敗僵硬，再無半分血色。
我拿起木梳，蘸了蘸銅盆里的冰水，一下一下梳理她鬢角結了冰霜的長發(fā)。
"娘，你放心。"
"他要辦迎親宴是吧。"
"我會讓他辦得風風光光的。"
雪下了一整夜，主院外白茫茫一片。
天剛亮，外面就傳來小孩子被凍得哭鼻子的聲音。
"大夫人，柳姨娘帶著瑞哥兒來給您磕頭請安了。"
"千錯萬錯都是鶯兒的錯，您心里有氣只管打罵我，求您千萬別跟將軍置氣。"
柳鶯兒穿著一身單薄的素色棉衣，拉著個七八歲的男孩，直挺挺跪在雪地里。
冷風夾著雪花，沒一會兒就把那孩子凍得嘴唇發(fā)紫。
"娘，我冷。"瑞哥兒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瑞哥兒忍一忍，只要大夫人能消氣，咱們母子倆凍死在門口也值了。"
柳鶯兒的嗓音又甜又委屈，哭得梨花帶雨，偏偏音量拿捏得剛好能傳遍整條巷道。
我站在窗后看著這出戲，一動不動。
果然，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父親裹著大氅快步走來。
看清雪地里搖搖欲墜的母子二人，他一張臉瞬間鐵青。
"鶯兒！"他一把將凍僵的柳鶯兒攬進懷里。
柳鶯兒十分配合地兩眼一翻，軟綿綿地靠了上去。
"來人！趕緊去請軍醫(yī)！"
父親將母子倆交給婆子攙走，轉過身，一腳重重踹在主院的大門上。
"蘇清寧！你給我滾出來！"
"鶯兒身子本就弱！你心思竟歹毒到這等地步！"
"善妒成性！你就是想把他們母子活活**！"
內室里，寒冰散著白氣。
我拿著帕子，正一點一點擦拭娘親嘴角殘留的黑色毒血。
外面的怒罵聲一聲高過一聲。
"你以為閉門不出，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告訴你，你引以為傲的那些所謂恩情，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父親見屋內沒有半點動靜，徹底暴怒。
"來人！把院子里那棵合歡樹給我砍了！"
那棵樹是十五年前他帶著娘親初到邊關時一起種下的。他說邊關苦寒，要讓這棵樹替他陪著她。
幾名親兵提著斧頭走上前。
十五年的合歡樹轟然倒塌，砸得滿地殘雪飛濺。
父親又從懷里掏出一枚銅哨。
那是娘親親手做給他的軍哨，上面刻著兩個人的名字。他曾在軍帳里說這輩子只用這一枚哨，吹哨的時候就像她陪在身邊。
他毫不猶豫地將銅哨扔在地上，抬起靴子狠狠碾了下去。
銅哨被碾得扭曲變形，嵌進了凍硬的泥地里。
"蘇清寧，你看清楚了！"
"這都是你逼我的！"
他死死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等著里面?zhèn)鞒隹藓扒箴埖穆曇簟?br>我緩緩站起身，拉開半扇房門。
寒風灌進來，吹起我一身素白的衣裳。
我倚在門框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枚被碾碎的銅哨，開口了。
"父親砸得好。"
"母親說了，那棵樹礙眼，那枚哨聒噪。"
"還有別的想砸的，盡管砸。"
"反正她不會再出來看一眼。"
父親被噎得臉色鐵青。
他以為鬧到這個地步，妻子一定會沖出來痛哭流涕地質問他、攔住他、求他回頭。
這個女人十五年來每一次吵架，最后都是她先低頭。
他篤定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可這扇門關了整整三天了，里面只有我一個人進進出出。
"你跟**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