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
裴母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媽。"
"棠棠！時序怎么樣了？我在機場，最早的航班明天六點，你——你一定要守著他，聽到沒有？他是你老公！"
裴母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慌張。
"我知道。"我說，"我在醫(yī)院。"
"那就好，那就好……"她頓了頓，"棠棠，不管發(fā)生什么，時序他……他需要你。你們是夫妻，你不能——"
"媽。"我打斷她，"我累了，明天見。"
掛斷。
我盯著通話記錄看了三秒。
裴母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江若薇的存在。
三年前江若薇回國，是裴母牽的線，介紹進的公司。
"若薇那孩子可憐，父母都不在了，時序幫幫她怎么了？你別小心眼。"
這是裴母說過的原話。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天晚上，我在裴時序襯衫領口聞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我沒有鬧。
我只是開始留證據(jù)。
一條一條，一張一張，一段一段。
三年。
夠了。
急救室的門又開了，這次出來的是主治醫(y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
"家屬，患者醒了，情緒很不穩(wěn)定，你進去安撫一下。"
我站直身體，理了理衣領。
推開門的時候，我看見裴時序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
他聽見動靜，轉頭看我。
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茫然，有不敢置信。
但沒有愧疚。
一絲都沒有。
"祝棠。"他叫我全名，聲音沙啞，"醫(yī)生說我……我的腿……"
"嗯。"我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我知道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骨頭生疼。
"你不能離開我。"
不是請求。
是命令。
和他這三年來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一樣——命令式的，理所當然的，不容拒絕的。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青筋暴起，指節(jié)發(fā)白。
從胸口以下沒有知覺的人，上半身的力氣倒是不小。
我沒有掙開。
只是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裴時序。"我說，"你今天，是要去哪？"
他的手僵住了。
瞳孔劇烈收縮。
我看著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從恐懼變成了心虛。
"我……加班，回來的路上——"
"海景房。"我說，"你訂的那間海景房，1288一晚，含雙人早餐。"
他的手松開了。
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好好休息。"我說，"明天**來。"
轉身，推門，走出去。
走廊里那根壞掉的燈管終于徹底滅了。
黑暗里，我的嘴角彎起來。
裴時序，你以為癱了，我就走不了了？
天真。
2
三年前。
我嫁給裴時序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裴家在這座城市算得上有頭有臉，裴父做建材生意，手底下三個工廠，裴時序是獨子，海歸碩士，一米八三，長相周正，談吐得體。
相親的時候，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給我拉椅子，幫我擋風，結賬的時候自然地把單買了，全程沒看一眼手機。
我媽在旁邊桌"偶遇"，回家路上拉著我的手說："棠棠，這個男人靠譜。"
靠譜。
多諷刺的兩個字。
婚后第一年，確實靠譜。
按時回家，周末陪我逛街，朋友圈發(fā)我們的合照，配文"老婆做的菜，絕了"。
第二年開始變了。
加班變多了，應酬變多了，手機開始帶進廁所，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
我問他，他說："公司在擴張，忙。"
我信了。
直到那天晚上。
他喝了酒回來，襯衫領口有口紅印。
不是我的色號。
我用的是啞光豆沙色，那個印子是水光玫紅，亮得刺眼。
我沒有當場質問。
我只是在他睡著之后，拿起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他從來不防我，因為他覺得我不會查。
微信置頂：若薇。
最新消息：[語音]
我沒有點開。
我退出來，把手機放回原位，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看了一夜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做了早餐，給他熨了襯衫，送他出門。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