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跑調(diào)的《小星星》------------------------------------------，還蹲在石頭上聽小紅唱了半天歌，最后又蹲著唱了四遍搖籃曲，這老腰都快斷了?！靶蚜耍俊比鸬穆曇繇懫?，帶著一股幸災(zāi)樂禍，“睡得挺香啊，打呼嚕打得跟豬一樣。”，起身準(zhǔn)備弄點(diǎn)吃的。，空的。，空的。，冷的。?！霸趺戳?？”三金問?！皼]糧了?！苯獕m嘆了口氣，“得去鎮(zhèn)上買點(diǎn)?！保鰩讉€銅板——這是他最后的家當(dāng)了?！靶邪伞！彼J(rèn)命地穿好衣服，拿著銅板出了門。，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開著些店鋪。姜塵熟門熟路地走到糧鋪，買了點(diǎn)米面，又買了幾個饅頭，身上的錢就花得差不多了。，他經(jīng)過鎮(zhèn)口的茶館，聽到里面有人在議論什么。“聽說了嗎？后山最近不太平。怎么了？”
“有人晚上聽到怪聲，嗚嗚咽咽的，像鬼哭。鎮(zhèn)上人都說是鬧鬼?！?br>“哎呀，那可不得了。要不請個除妖師來看看？”
姜塵腳步一頓。
怪聲？嗚嗚咽咽？
他嘴角抽了抽，加快腳步往回走。
回到破屋，他把東西放下，三金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喂，你不去看看小紅？”
“大白天的看什么？”姜塵翻了個白眼，“它晚上失眠，白天肯定在睡覺。我去干嘛？吵醒它？”
“那倒也是?！比痤D了頓，“不過你得抓緊啊，任務(wù)雖然完成了，但獎勵是有時限的?；鹣笛}只能用一次，你打算什么時候用？”
姜塵想了想：“先留著吧，萬一以后有用。”
“隨你?！比鸫蛄藗€哈欠，“那本壺也睡會兒，沒事別吵?！?br>說完就沒聲了。
姜塵搖搖頭，開始收拾屋子。
破屋雖然破，但收拾收拾還能住。他把漏風(fēng)的窗戶用紙糊上，把斷腿的桌子用木頭墊好，把地上的雜物歸攏歸攏，屋子總算像個樣子了。
忙活了大半天，天又黑了。
姜塵隨便吃了點(diǎn)東西，正準(zhǔn)備躺下，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嚶曇簟?br>“啦啦啦——唔唔唔——啊啊啊——”
姜塵動作一僵。
是小紅的歌聲。
不對，應(yīng)該是小紅的“夜嚎”。
他嘆了口氣，躺下來，準(zhǔn)備捂耳朵睡覺。
但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姜塵坐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月光下，一個小小的黑影正往這邊飛來，一邊飛一邊唱，唱得那叫一個投入。
是小紅。
它飛到破屋門口，落在門檻上，歪著頭看姜塵：“嘿！我又來了！”
姜塵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來了？”
“來找你玩啊。”小紅理所當(dāng)然地說，“你不是說可以經(jīng)常來看你嗎？”
姜塵想說他只是客氣客氣，但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彼麩o奈地說，“進(jìn)來坐?！?br>小紅撲棱著翅膀飛進(jìn)來，落在桌子上，四處打量：“這就是你家?。客Αμ貏e的。”
“特別？”姜塵挑眉。
“就是……洞挺多的?！毙〖t指了指屋頂，“那個是看星星用的嗎？”
姜塵差點(diǎn)笑出來：“算是吧?！?br>小紅點(diǎn)點(diǎn)頭，一臉認(rèn)真：“挺好的，我住的那棵樹也有個洞，下雨的時候可以躲。不過你的洞比我的大，下雨的時候怎么辦？”
姜塵沉默了一秒：“下雨的時候我就抱著被子躲?！?br>小紅歪著頭想了想：“聽起來挺麻煩的。要不我?guī)湍阏尹c(diǎn)樹葉來糊上？”
姜塵愣了愣：“你會？”
“當(dāng)然會！”小紅驕傲地挺起胸，“我們鳥都是蓋房子的專家！”
姜塵看著它那小小的身體，有點(diǎn)懷疑，但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行啊，改天試試?！?br>小紅高興地?fù)淞藫涑岚?，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今天能再聽我唱首歌嗎？我新練了一首！?br>姜塵臉色一變：“又唱？”
“就一首！”小紅眼巴巴地看著他，“我練了一整天，就想著唱給你聽?！?br>姜塵看著那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吧?！彼J(rèn)命地坐下，“就一首?！?br>小紅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姜塵愣住了。
這歌……是他昨晚唱的那首搖籃曲？
小紅繼續(xù)唱，雖然還是跑調(diào)，雖然還是不在調(diào)上，但能聽出來，它在努力模仿姜塵昨晚唱的調(diào)子。
“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姜塵聽著聽著，突然覺得鼻子有點(diǎn)酸。
這小東西，居然把他唱的搖籃曲記住了。
明明他自己唱得也跑調(diào)，唱得也難聽，但這只鳥卻把它當(dāng)成寶貝，認(rèn)真記下來，認(rèn)真學(xué)，認(rèn)真唱給他聽。
“你……你怎么會唱這個？”姜塵問。
小紅停下來，歪著頭：“你昨晚唱的呀，我覺得挺好聽的，就記住了。不過我唱得沒你好，是不是？”
姜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唱的哪里好了？明明跑調(diào)跑得比小紅還厲害。
但這只鳥不懂，它只知道，這是唯一一個愿意聽它唱歌的人唱的，所以就是好的。
“你唱得挺好的?！苯獕m鬼使神差地說。
小紅眼睛亮了：“真的嗎？”
姜塵點(diǎn)點(diǎn)頭：“比我唱得好。”
“不可能！”小紅撲棱著翅膀飛到他肩膀上，“你唱得可好聽了！我昨晚聽著聽著就睡著了！你是第一個能把我唱睡著的人！”
姜塵嘴角抽了抽：“這是夸獎嗎？”
“當(dāng)然是！”小紅認(rèn)真地說，“我平時怎么都睡不著，你一唱我就睡著了，說明你的歌有魔力！”
姜塵哭笑不得。
他有什么魔力，不過是跑調(diào)跑得太離譜，把鳥給震暈了而已。
“行吧?！彼麩o奈地說，“那今晚我再唱一遍，你聽著睡覺？”
小紅使勁點(diǎn)頭：“好啊好啊！”
姜塵清了清嗓子，又開始唱那首跑調(diào)的《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小紅蹲在他肩膀上，眼睛瞇起來，呆毛慢慢垂下去。
“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小紅的呼吸漸漸均勻。
“星星星星別眨眼，寶寶寶寶快睡覺——”
等姜塵唱完第三遍，低頭一看，小紅已經(jīng)睡著了。
蜷縮在他肩膀上，腦袋埋在羽毛里，睡得香甜。
姜塵輕手輕腳地把它拿下來，放在枕頭旁邊，又找了塊破布給它蓋上。
月光從屋頂?shù)钠贫蠢镎者M(jìn)來，落在小紅身上，把它灰撲撲的羽毛鍍上一層銀光。
姜塵躺下來，看著旁邊這個小小的身影，突然覺得這破屋好像也沒那么冷清了。
“三金?！彼p聲說。
“嗯？”三金的聲音響起，帶著困意。
“以后的任務(wù)，都是這種的？”
“差不多吧?！?br>“那……挺好的?！?br>三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嘿嘿笑了兩聲：“我就說嘛，你挺適合這個壺的。好好干，以后有你好果子吃?！?br>姜塵笑了笑，閉上眼睛。
窗外，夜風(fēng)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屋里，一人一鳥，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姜塵是被一陣撲棱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小紅在屋里飛來飛去，興奮得不行。
“姜塵姜塵！你快看！外面有太陽！”
姜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太陽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小紅落在窗臺上，望著外面，“你看那個光，黃黃的，暖暖的，照在身上可舒服了。我們鳥最喜歡曬太陽了?！?br>姜塵走到窗邊，往外看。
確實(shí)，陽光灑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遠(yuǎn)處山坡上的樹葉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
“你白天不是應(yīng)該睡覺嗎？”姜塵問。
“睡夠了！”小紅說，“你昨晚唱完我就睡著了，一直睡到現(xiàn)在，精神特別好！原來睡覺是這種感覺?。　?br>姜塵笑了笑：“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給你唱？”
小紅使勁點(diǎn)頭：“好啊好啊！”
姜塵看著它興奮的樣子，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等等，你以后不會每天晚上都來吧？”
小紅歪著頭：“不行嗎？”
姜塵沉默了一秒。
他想象了一下未來的日子——每天晚上，一只唱歌難聽的鳥準(zhǔn)時來他家報到，他得伺候它睡覺，還得唱搖籃曲。
這日子，好像有點(diǎn)奇怪。
但看著小紅期待的眼神，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吧?！彼J(rèn)命地說，“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事？”
“白天別唱歌，別擾民?！?br>小紅眨眨眼：“什么叫擾民？”
“就是……吵到別人。”姜塵解釋，“你唱歌聲音太大了，鎮(zhèn)上人都說后山鬧鬼了。你要是白天唱，他們更得害怕?！?br>小紅委屈地低下頭：“可是我喜歡唱歌?！?br>“我沒說不讓你唱?！苯獕m說，“就是換個時間，換個地方。比如……你可以去后山深處唱，那里沒人。”
小紅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那好吧。那晚上我來找你，你給我唱歌，我給你唱，怎么樣？”
姜塵嘴角抽了抽：“你給我唱？那我怎么睡？”
“你不用睡啊。”小紅理直氣壯，“你白天又沒事，晚上不睡也行。”
姜塵想說他白天有事，但仔細(xì)想想，好像確實(shí)沒事。
“行吧?！彼麩o奈地笑了，“那就這么定了。”
小紅高興地飛起來，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然后落在姜塵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
“姜塵，你真好。”它說。
姜塵摸了摸它的羽毛，沒有說話。
陽光從破洞里照進(jìn)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