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外套穿好。
"過來。"
我沒動。
他抬起眼看我，把一張支票從床頭柜上拿起來，朝我的方向扔過來。
支票飄了一下，落在我腳邊。
"下周我訂婚，你以后別去頂層了，免得宛宛心煩。"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五十萬。
四年，五十萬。
我沒彎腰去撿。
轉身拉開了玄關的衣柜門，把里面僅剩的一件換洗襯衫拿出來，疊好，放進我的布袋子里。
身后傳來床彈簧的聲響。
他站起來了。
兩步之內，他從背后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我的腕骨被他的指節(jié)硌得生疼。
他把我轉過來，低頭看著我。
距離很近，我能看清他下頜線上那顆小小的痣。
他開口了。
嘴型我看得很清楚，一個字都沒漏。
"啞巴就是好，玩膩了扔掉，連句廢話都不會有。"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四年了。
我第一次覺得，這張臉真的很陌生。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拎起布袋子，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沒追。
我知道他不會追。
在他眼里，我不過是一只跑不遠的狗。
地下室的燈是壞的，只有床頭那盞小臺燈還能亮。
我坐在床邊，從床底的鐵盒子里翻出兩樣東西。
一份《離職申請書》，三天前就寫好了。
一張相親**，是老李昨天塞給我的。
**上印著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照片，穿著保安制服，笑得很憨厚。
老李說，這人是他戰(zhàn)友，喪偶，人老實，不嫌棄我不會說話。
我把兩樣東西并排放在枕頭旁邊。
然后拿起手機，翻到姜晏的私人號碼。
他的號碼四年來從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每一次都是我等他的消息。
等他說過來，等他說走吧。
我的拇指按在那個號碼上，停了兩秒。
然后點了拉黑。
屏幕上彈出確認提示。
我點了是。
手機暗下去。
地下室又恢復了安靜。
但姜晏不會知道這件事。
他大概以為，明天我還是會準時出現(xiàn)在三樓走廊，推著保潔車，低著頭，像過去四年的每一天一樣。
2
第二天上午，姜晏在三十二樓的走廊攔住了我。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撥號失敗的紅色提示。
"你關機了？"
我搖頭，繼續(xù)推著保潔車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推車的邊緣，整輛車被他拽得停下來。
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門被他反鎖了。
雜物間很小，堆滿了打印紙和清潔劑，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
他松開我，退后一步，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我。
"說吧，鬧什么脾氣。"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舉起來給他看。
"我們結束了。"
姜晏看了那四個字三秒鐘。
然后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從鼻子里哼出來的、帶著輕蔑的笑。
"欲擒故縱也挑挑時候，我下周就訂婚了，沒空陪你演。"
我把手機收回來，又打了一行字。
"不是演。離職申請已經交了。"
他的笑停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林聽。"他叫我全名，語氣像在訓一個不聽話的下屬，"離開我你連助聽器都買不起。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比過去四年任何一個時刻都清楚。
我沒有再打字，伸手去擰門鎖。
他沒攔我。
我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說了一句什么。
助聽器里的聲音太模糊了，我沒聽清。
我也不需要聽清了。
下午兩點，保潔部的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聽不見對講機，是旁邊的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樓上。
我跟著她上了三十二樓。
走廊里圍了一圈人。
陳宛宛站在人群中間，眼眶紅紅的，手指指著我的保潔柜。
保潔柜的門敞開著。
里面放著一個天鵝絨的首飾盒。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十克拉的鉆戒。
陳宛宛的訂婚鉆戒。
"就是她！"陳宛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戒指明明放在辦公室的，怎么會在她的柜子里？"
周圍的人看向我。
目光各異，但大多數(shù)帶著同一種意思。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我舉起手想比劃手語，但陳宛宛比我快。
她沖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