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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又過了三年。
京圈徹底少了一位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
大院里的人逢人便避諱提起他的名字,只知道顧澤京徹底瘋了。
他主動放棄了所有前途,搬到了北方那個偏僻的山村。
他在念念和我的空墳旁邊,蓋了一間四面漏風的茅草屋。
曾經(jīng)那個連衣服沾了一點灰都要換掉的顧大少爺。
如今滿臉胡茬,衣衫襤褸,像個野人一樣每天在山頭種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他患上了嚴重的幻覺。
每天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書禾,今天天氣好,我?guī)钅钊シ棚L箏了。”
“書禾,這雙舞鞋我用膠水給你粘好了,你穿上試試,還合不合腳?”
村里的小孩朝他扔爛菜葉,罵他瘋漢。
他也不惱,只是戴著那枚戒指,緊緊護著懷里那塊血跡斑斑的碎花布條,傻傻地笑。
而嚴淑華和何如月,在西北農(nóng)場受盡了折磨。
嚴淑華斷了腿沒錢醫(yī)治,傷口嚴重感染潰爛。
在那個寒冬,她渾身長滿蛆蟲,活活痛死在挑糞的牛棚里。
何如月為了少干活,試圖勾搭農(nóng)場的光棍,結(jié)果被原配按在地上打斷了脊梁骨。
她癱瘓在床,每天跟老鼠搶餿飯吃,生不如死。
我知道,這些都是顧澤京暗中授意的。
他要把所有的仇人都折磨至死。
可是,他最大的仇人,就是他自己。
在一個漫天大雪的冬日。
我飄在茅草屋的房梁上,看著顧澤京抱著我以前的照片,蜷縮在墻角的干草堆里。
他已經(jīng)病入膏肓,連呼吸都變得細弱游絲。
“書禾,對不起……”
一切都太遲了。
這時,一陣極其溫暖的白光突然籠罩了我。
我順著光芒看去,眼眶瞬間紅了。
光芒的盡頭,我爸和我媽牽著手,滿臉慈愛地望著我。
“書禾,你受苦了,我們來接你了?!?br>
一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從他們身前跑過來,直直撲進我懷里。
是念念。
他穿著干凈柔軟的新棉襖,揚起紅撲撲的小臉。
“媽媽,我們該走啦,去新家!”
我的靈魂瞬間變得輕盈無比。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受盡苦楚,此刻終于得到了徹底的解脫。
淚水落下,這一次,終于不是因為苦難。
“好,我們回家?!?br>
我將念念抱起,和爸媽一起,毫不留戀地走入了白光之中。
連最后一秒的目光,都沒有分給身后的男人。
茅草屋里,顧澤京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
他猛地睜開眼睛,伸著沾滿泥垢的手,在半空中絕望地亂抓。
“書禾,求你……別丟下我……”
冷風灌進屋子。
他的手重重地砸在泥地上,眼角流下最后一行悔恨至極的血淚。
大雪很快掩蓋了整座荒山,也掩蓋了他偏執(zhí)又悲哀的一生。
而我,終于要去迎接屬于我的燦爛無比的新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