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佳琳請你吃飯。"
我看著他。
"不用客氣。"
"那訂婚宴你可得來啊，給弟弟撐場面。"
"一定來。"
我笑了笑。
陸承遠拍了拍我肩膀，轉(zhuǎn)身出門了。
錢玉蘭還在嘟囔。
"一個家，就她最自私。房子給了還擺臉色，當(dāng)誰欠她的……"
陸承舟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蘇念……"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真沒有？"
"陸承舟，房子在你弟弟名下了，這事翻篇了。"
我抽回手。
"別想太多。"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走進臥室。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重重嘆了口氣。
我鎖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震動。
周律師。
"蘇女士，按照抵押合同條款，首期還款日是下月二十號。屆時如果新產(chǎn)權(quán)人未能按期還款，放貸方有權(quán)啟動催收程序。"
"還款金額是多少？"
"月供四十七萬。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
"他知道嗎？"
"產(chǎn)權(quán)變更通知已經(jīng)寄出，但根據(jù)經(jīng)驗，這類通知一般會被當(dāng)成廣告信扔掉。"
我看著天花板。
訂婚宴是下月十五。
首期還款日是下月二十。
剛好。
第六章
訂婚宴前一周，何佳琳第一次上門。
她穿著一身名牌，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進門先把包遞給陸承遠拎著。
"媽，我來了。"
她沖錢玉蘭甜甜一笑。
錢玉蘭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佳琳來啦！快坐快坐！"
"媽，您別忙活了，這是我給您帶的燕窩，每天燉一盅，養(yǎng)顏。"
何佳琳從袋子里掏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禮品。
錢玉蘭接過來，摸了又摸。
"這得不少錢吧？"
"媽，跟您談什么錢啊，一家人嘛。"
錢玉蘭滿意地點頭，然后看向我。
"蘇念，去給佳琳倒杯茶。"
我正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廚房有熱水，杯子在消毒柜里。"
錢玉蘭的臉沉下來。
何佳琳笑了笑。
"嫂子不用忙。"
她轉(zhuǎn)頭跟錢玉蘭咬耳朵。
"媽，我聽承遠說，那套學(xué)區(qū)房之前是嫂子的？"
"是啊，費了好大勁兒才讓她簽的字。"
"嫂子人真好。"
何佳琳的目光掃了我一眼，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不過媽，我去看了那套房，廚房太小了，我想重新裝修一下。承遠說裝修費得……"
"放心放心，裝修的錢媽來想辦法。"
錢玉蘭大手一揮。
何佳琳又湊近了些。
"媽，我還想把客廳那面墻敲了，做個開放式的。再換套中央空調(diào)。承遠說至少得二十萬。"
"二十萬……"
錢玉蘭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看向陸承舟的方向。
陸承舟低著頭假裝看報紙，脖子都縮進了肩膀里。
我站起來。
"我去買菜。"
"等一下。"
何佳琳叫住我。
"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說。"
"那套房的家具，我想全換了。你之前用過的那些東西，我用著不太舒服。你要是想要的話，得在月底之前搬走。不然我就讓人拉去二手市場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帶著新主人的優(yōu)越感。
錢玉蘭幫腔。
"對對對，蘇念你趕緊把你那些破爛收拾了。別到時候妨礙人家裝修。"
我看著何佳琳。
"那些家具是我一件件挑的。沙發(fā)是我爸生前最后一次陪我逛家具城買的。"
"啊，那挺有紀念意義的。"
何佳琳點點頭。
"那你最好快點搬走，不然可惜了。"
她笑了笑，轉(zhuǎn)向陸承遠。
"老公，周末我們?nèi)タ纯创昂煱伞?
我攥著鑰匙出了門。
電梯里，我盯著數(shù)字往下跳。
二十天。
還有二十天。
到時候你們不光要搬走我的家具，還得搬走八百萬的債。
第七章
訂婚宴前三天，錢玉蘭召集全家開會。
"承遠的訂婚宴，必須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陸家?guī)资隂]這么大的喜事了！"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手寫的賓客名單。
"老大，你們單位的同事請了沒有？"
"請了兩桌。"
"兩桌夠干什么的！最少五桌！你領(lǐng)導(dǎo)也得請！"
陸承舟為難地搓手。
"領(lǐng)導(dǎo)不太好請吧……"
"怎么不好請？你就說你弟弟結(jié)婚，讓他賞個面子。你在單位干了八年了，連這點人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