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萬人演唱會，我坐在最后一排。

大屏幕滾歌單，詞曲創(chuàng)作人全寫著“賀承”。

八十七首，每一首都是。

賀承是她前男友。

三年前我放棄出道，縮在出租屋給她寫歌。

現(xiàn)在她在臺上哽咽感謝：

“沒有賀承，就沒有今天的溫念?！?br>
賀承坐VIP第一排，起身鞠躬。

那個位子，她上周說留給我的。

我發(fā)消息問她。

她回：

賀承是老板，你一個幕后署誰名有區(qū)別嗎？

臺上唱到第五首《三十七度二》。

去年她發(fā)高燒，這歌我在醫(yī)院走廊趴了兩夜寫的。

我關掉手機，起身往外走。

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

離婚協(xié)議在床頭柜上，記得簽字。第八十八首歌，我大概來不及寫了。

......

“許越，你發(fā)什么神經？”

溫念的聲音從聽筒里砸出來。

**音是演唱會**的喧鬧。

我站在體育館外的冷風里。

“我沒發(fā)神經?！?br>
電話那頭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今天是我出道三周年的萬人演唱會?！?br>
她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厭煩。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給我添堵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凍得發(fā)僵。

“大屏幕上八十七首歌的詞曲作者全寫著賀承?！?br>
“到底是誰給誰添堵？”

溫念嘆了口氣。

“我微信上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

她似乎覺得我很不可理喻。

“賀承是公司的老板，署他的名字有什么問題？”

我笑了一聲。

“版權在公司名下，就可以抹殺我的心血嗎？”

“《三十七度二》是我在醫(yī)院走廊熬了兩夜寫出來的?！?br>
“到底是因為他是公司老板，還是因為他的你的前男友呢？”

溫念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許越，你非要這么計較嗎？”

“我計較？我寫的歌全部署上別人的名字，你覺得是我計較？”

我不可置信質問。

“不然呢？”

“你一個幕后人員，要那些虛名干什么？”

她開始轉移話題。

“我每個月沒給你發(fā)工資嗎？”

我閉上眼睛。

“每個月五千塊的基本工資，買斷了我三年的心血?！?br>
“溫念，你真大方。”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念念，跟誰生氣呢？”

是賀承。

他的聲音輕佻又傲慢。

“越哥是不是又鬧情緒了？”

溫念的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沒事，他就是小孩子脾氣?！?br>
賀承笑了笑。

“越哥，念念今天開演唱會很累的?！?br>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

“你就別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煩她了?！?br>
“你要是嫌工資低，明天我讓財務給你加兩千。”

我聽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賀承，你拿著我的歌在臺上鞠躬的時候，心虛嗎？”

賀承嗤笑了一聲。

“越哥，這叫資源整合?！?br>
“沒有我公司的包裝，你的歌就是一堆廢紙?！?br>
我攥緊了拳頭。

“那是我的歌?！?br>
溫念搶過了電話。

“許越，你鬧夠了沒有？”

“賀承說得對，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難看？”

我睜開眼睛。

看著遠處閃爍的路燈。

“我難看？”

“那個VIP第一排的位子，你上周說留給我的。”

溫念停頓了一下。

“賀承是最大的投資人?！?br>
“他不坐第一排，難道讓你坐嗎？”

“你穿成那樣，連件像樣的西裝都沒有?！?br>
“媒體拍到了怎么寫？”

這句話像一把刀。

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

三年了。

為了給她寫歌，我沒日沒夜地泡在出租屋里。

我連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沒給自己買過。

現(xiàn)在，她嫌我窮酸。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覺得我拿不出手，對嗎？”

溫念似乎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

語氣軟了一點。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以大局為重?！?br>
“你總是這樣，只顧著自己的感受?！?br>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平靜地打斷她。

“我很成熟。”

“所以我決定退出你的大局?！?br>
“離婚協(xié)議記得簽?！?br>
溫念徹底失去了耐心。

“許越，你別拿離婚來威脅我。”

“你離開了我，你還能去哪？”

“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那些破歌？”

我沒有回答。

“我最后再說一遍?！?br>
她下達了最后通牒。

“馬上滾到慶功宴的酒店來?！?br>
“賀承今天喝多了，你來給他當司機。”

“如果你半小時內沒出現(xiàn)，以后就別想我再理你。”

我看著屏幕上正在通話的界面。

“溫念?！?br>
“第八十八首歌，我不會寫了?！?br>
我按下了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