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戶死了三個月，但她還在上班。------------------------------------------，一個連鬼都嫌窮的末代道士。，我正蹲在城中村的公共廁所里，跟一個蹲坑的哥們隔著隔板聊天。“哥們，你那個坑位的紙，能不能借我點？***，你自己沒紙嗎？”那邊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我是來上廁所的，不是來做慈善的。”，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共享天師”APP，點開一個新訂單，沖著隔板念道：“***，男，死于1988年，因生前上廁所忘帶紙這種小事郁結(jié)成疾，死后執(zhí)念于此，在此坑徘徊三十六年，嚇走無數(shù)有緣人。今日，我李不煩，以半包紙巾為價，送你一程?！?。，一陣陰風(fēng)卷著感激涕零的哭腔傳來：“道長！您終于來了！這三十六年，他們都沒人問我借紙?。　?，一陣白光閃過，訂單完成。，但APP會轉(zhuǎn)化成陰德點。我看了看自己賬戶里那負(fù)兩萬多的陰德，嘆了口氣。，這輩子得還。，我是負(fù)一代。，陽光刺眼。太平巷的早晨和別處沒什么兩樣——賣早點的王姨扯著嗓子喊“豆?jié){油條”，快遞小哥騎著電動車在巷子里穿梭，幾只流浪貓蹲在垃圾桶上曬太陽。，剛才那個廁所隔間里，一個停留了三十六年的靈魂已經(jīng)離開了。，做這件事的人，賬戶余額是負(fù)數(shù)，口袋里只剩三塊錢。“李不煩！”
王姨的聲音從巷口炸過來。她叉著腰，圍裙上還沾著油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偷吃咸魚的野貓。
“房租呢？這個月的房租！水費電費網(wǎng)費垃圾費，你是一樣不交啊！”
我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走過去：“王姨，您今天氣色真好，這皮膚白的，看著跟四十出頭似的——”
“少來這套?！蓖跻滩怀赃@一套，“上個月你也這么說，結(jié)果呢？房租拖了三個禮拜！我告訴你李不煩，你再這樣，下個月就跟巷口的流浪漢一起去橋洞底下修仙吧！”
“下周，下周一定給?！?br>王姨白了我一眼，扭著腰走了。我松了口氣，正準(zhǔn)備回出租屋，手機忽然響了。
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9527的賬戶，轉(zhuǎn)入100，000元?！?br>我揉了揉眼睛，又?jǐn)?shù)了一遍零。
十萬。
不是一百塊，不是一千塊，是十萬。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下一秒，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jìn)來。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好聽，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空洞和冰冷，像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李道長，錢收到了嗎？”
“你是？”
“我是你的第一位顧客。”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今晚十二點，我在濱江的‘前世緣’咖啡館等你?！?br>“等等，什么顧客？我沒接過你的——”
“對了?！?br>她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像貼在耳邊說話似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我已經(jīng)死了。”
電話掛斷。
我站在太平巷中間，手里攥著手機，陽光照在身上，后背卻一陣陣發(fā)涼。
一個死人，給我轉(zhuǎn)了十萬塊錢。
這**是什么操作？
回到出租屋，我把泡面盒捏扁扔進(jìn)垃圾桶，對著墻上師父的畫像說：“老頭，你的客戶都是山精野怪，我的第一個大客戶是個死人。看來咱太平巷，今晚要不太平了。”
畫像里的師父笑瞇瞇的，沒說話。
夜風(fēng)穿堂而過，把我寫了一半的“安宅符”吹到地上。那符自燃起來，在我眼前燒成了灰燼。
灰燼在地上組成了兩個字：
快跑。
我盯著那兩個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從床底下翻出那雙斷了底的人字拖，用膠帶纏了兩圈，穿上。
“跑？”
我對著畫像笑了笑。
“老頭，你徒弟窮得只剩命了。她還給我打了十萬。就算是鬼，也是我的VIP?！?br>“這一趟，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