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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辰再次睜眼時,只覺得渾身刺骨寒涼。
入目不再是他熟悉的豪華別墅、柔軟大床,而是一間破敗潮濕的柴房。
墻面斑駁發(fā)黑,墻角堆滿發(fā)霉的干草,冷風順著破舊的木窗縫隙灌進來,凍得他渾身發(fā)顫。
他剛想撐著身子起身,弄清自己身在何處,暗處忽然伸出來一只腳,毫不留情踹在他的肩頭。
“老實點,跪下接旨!”
冰冷嚴厲的呵斥聲驟然響起。
領頭的太監(jiān)身著深色繡紋官服,面皮干黃,眉眼刻薄,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地上的江亦辰,和一旁瑟瑟發(fā)抖的江建明。
他尖著嗓子,語調陰陽怪氣,字字冰冷:
“**二子,品性卑劣,心思惡毒。你身為御前侍衛(wèi),善妒成性,蓄意下藥謀害公主;”
“其父**,媚上惑主,擾亂后宮,罪同?!?br>
“今削去職務,打入牢獄,終身不得出。欽此!”
江亦辰聽完,整個人都炸了。
他不顧渾身酸痛,破口大罵:
“你們在說什么屁話?什么御前侍衛(wèi)、什么公主?你們是不是瘋了?你們不會以為老子穿越了吧?”
他罵罵咧咧地拽起身旁的江建明,掙扎著想要起身離開:
“爸,走了,別跟這幫***浪費時間。”
可他剛挺直身子,旁邊佇立的侍衛(wèi)便上前一步,寒光凜冽的長刀直直架在他脖頸上。
冰冷的刀刃貼著皮肉,只需輕輕一劃,便能割破他的咽喉。
江亦辰渾身僵硬,瞬間不敢亂動,眼底染上驚恐,卻依舊擺出高傲的姿態(tài):
“你們知道我老婆是誰嗎?她可是**集團的總裁溫念初!你們敢這么對我,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領頭太監(jiān)聞言,低低嗤笑一聲,笑意滿是嘲諷:
“江侍衛(wèi)莫不是一腦子磕傻了?您昨日和您父親不守宮規(guī),善妒成性,下毒謀害公主,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頓了頓,拂塵輕輕一甩。
“您和您父親,就在這大牢里待一輩子吧。”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江亦辰頭上。
他瞳孔驟縮,臉色慘白,拼命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生活在現代,這是假的……”
可無論他如何嘶吼、如何辯解,所有人都只當他是瘋言瘋語。
太監(jiān)面無表情,示意侍衛(wèi)上前,冰冷的鐵鏈鎖住他們父子的手腕,將兩人粗暴拖拽至牢獄最深處。
鐵門落鎖的沉悶聲響回蕩在空曠的牢房里,死寂又絕望。
江亦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這一刻,他終于徹底想通。
沒有巧合,沒有穿越。
這是溫念初的報復。
她親手將他們父子扔進這個復刻的古代牢籠,讓他們永遠困在這無邊黑暗里,重蹈我曾經受過的苦。
一夜寒涼,轉瞬即逝。
第二日,厚重的牢門緩緩推開,太監(jiān)綿長的通傳聲響起:
“公主駕到——”
江亦辰猛地抬頭,看見身著玄色錦袍,長發(fā)高束,面容冷艷逼人的女人緩步走來。
那張臉,分明就是溫念初。
他瞬間崩潰,雙手死死攥住溫念初的袍角:
“阿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給你出計謀折磨一舟,不該編造謊言騙你?!?br>
“求你放過我,求你帶我們出去!”
溫念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笑:
“看來,江侍衛(wèi)是瘋了?!?br>
她偏頭看向身旁的侍衛(wèi),聲音冷淡決絕:
“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br>
冰冷的刑棍應聲落下,江建明嚇得渾身發(fā)顫,不顧一切撲在江亦辰身上,死死護住他。
厚重的木棍狠狠砸在江建明的脊背上,鮮血很快浸透衣衫,染紅了灰暗的地面。
不過數十下,江建明便沒了動靜。
“爸??!”
江亦辰瞳孔猩紅,徹底抓狂。
極致的悲痛和恨意沖垮了他所有理智,他奪過侍衛(wèi)腰間的長劍,瘋了一樣朝著溫念初刺去。
可他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男人,動作慌亂又笨拙,還未靠近溫念初,就被身旁侍衛(wèi)反手壓制。
溫念初看著他狼狽瘋狂的模樣,慢悠悠開口:
“竟敢行刺公主。”
“押去慎刑司,嚴刑伺候?!?br>
侍衛(wèi)粗暴地拖拽著江亦辰往外走,粗糙的鐵鏈磨破他的手腕,他一遍遍地嘶吼:
“溫念初!你不能這么對我,這都是假的!”
“什么穿越、什么皇宮,全是**!你放開我,我不要待在這里!”
凄厲的咒罵和哭喊回蕩在牢房里,逐漸被厚重的宮門隔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