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間界,上谷郡。,綠水蜿蜒,溪邊翠竹亭亭,搭起一座雅致竹樓。樓前溪水潺潺,一座月牙小橋**水面,橋上立著三個氣度不凡的人,正是下凡應(yīng)劫的四大神獸里的三位——西之**李誠然、南之朱雀嚴(yán)子陵、北之玄武梁霽。。每逢月夜,池中清波映著夜空,便能窺見二十八星宿投胎入世的蹤跡?!扒埔姏]?那些細碎的光點,就是下凡的二十八星宿,中間那顆最亮的,便是青龍?!绷红V伸手指著池水中的光影,聲音沉穩(wěn)。,轉(zhuǎn)頭問道:“那我們眼下要做什么?讓小星星朝著大星星靠過去?!眹?yán)子陵淡淡開口,“等它們聚成一團,咱們的任務(wù)就成了。”,補充道:“說白了,就是要讓轉(zhuǎn)世凡間的二十八星宿,盡數(shù)投靠青龍,擁護他**稱帝,一統(tǒng)天下。”,轉(zhuǎn)身進了竹樓,目光齊齊落在墻上懸掛的軍圖上。
“上谷,南陽?!绷红V指尖落在軍圖兩處。
“沒錯,這兩處是關(guān)鍵。”
嚴(yán)子陵頷首,與他心意相通。
“師弟你守在上谷,我去南陽?!?br>
一旁的李誠然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言:“那我呢?”
他心里嘀咕:難不成兩位師兄當(dāng)我不存在嗎?
梁霽看了看嚴(yán)子陵,見對方點頭示意,這才轉(zhuǎn)向李誠然,緩聲道:“誠然弟,你的任務(wù),是去找小嫵?!?br>
“小嫵?”李誠然一愣。
“就是我讓房日兔悉心培育的那株姻緣草。她本是仙子,跟著房日兔一同下凡投胎,成了你的兒子?!绷红V語氣平靜,卻字字驚雷,“小嫵帶著前世記憶,記得和房日兔相守一生的誓言,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已轉(zhuǎn)生成了男孩,后來便自縊了?!?br>
李誠然驚得眼睛瞪圓,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那師兄的意思是,我兒子……還活著?”
“活著,不過如今是個女孩,前世的記憶也沒了?!绷红V點頭。
“我當(dāng)初見那孩子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仙子轉(zhuǎn)世,還覺得投成男孩實在蹊蹺,跟嚴(yán)師兄還提過這事。”
李誠然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已的腦袋。
“怪不得!我記起來了,嚴(yán)師兄當(dāng)時就說,我這頭胎,本不該是兒子?!?br>
“正是。如今她在新野方向,屆時我會助你一臂之力,你這就動身吧?!眹?yán)子陵接口道。
看著李誠然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梁霽臉上露出欣慰笑意,嚴(yán)子陵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第一步計劃啟動,但愿一切順利?!?br>
嚴(yán)子陵低語一句,隨即也辭別梁霽,往南陽而去。
另一邊,李誠然的“兒子”離世不久,新野的一戶大族府邸里。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天際,一個女嬰降生了。
這戶人家姓陰,家主名喚陰陸,乃是春秋時齊國名相管仲的后人。當(dāng)年管仲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yè),名震天下;傳到七世孫管修時,管修在楚國陰地做了大夫,便以封地為姓,改姓陰。秦末漢初,陰氏一族舉族遷居新野,在此落地生根。
陰陸此前已有一子一女。兒子陰識,字次伯,其母早年病逝,后來陰陸續(xù)弦,娶了當(dāng)?shù)毓倩氯思业呐畠亨囀稀`囀舷仁巧屡畠宏廂惾A,如今懷胎十月,又順利誕下一個女兒,陰陸自是喜不自勝。
穩(wěn)婆抱著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女嬰,小心翼翼遞到陰陸面前,滿臉堆笑。
“恭喜家主喜得千金!您瞧瞧這眉眼,多??!將來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老身給您道賀了!”
“賞!”陰陸眉開眼笑,大手一揮。
“謝家主賞賜!”穩(wěn)婆喜滋滋地躬身退下,接過管家陰忠遞來的銀子,歡天喜地去了。
“父親!母親!”
隨著清脆的喊聲,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牽著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陰識和陰麗華。
“識兒,麗華,快過來看看妹妹。”陰陸將女嬰輕輕放在鄧氏身側(cè),起身招呼道。
襁褓里的女嬰睜著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小手胡亂揮舞著,嘴角還漾著甜甜的笑意,烏溜溜的眼珠在眾人臉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好奇得很。
“妹妹在笑呢!她在跟我們打招呼呀!”陰麗華拍著小手,蹦蹦跳跳地喊道。
聽了這話,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陰陸給這個小女兒取名阿璃。阿璃自小就黏陰識黏得緊,活脫脫一個小尾巴,離了哥哥半步就哭鬧不休。有時候陰陸夫婦都忍不住打趣,說這孩子怕不是投錯了胎,跟陰識上輩子是夫妻,這輩子才這么黏糊。
無奈之下,陰陸干脆請了先生到家里授課,好讓陰識時時守著妹妹。
一日,陰陸的族兄來訪,陰陸帶著他去書房。剛走到門口,就見書房里,陰識端坐聽講,小小的阿璃竟也學(xué)著哥哥的樣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聽得有模有樣。
陰陸心中歡喜,低聲對族兄道:“你看我們家阿璃,才幾個月大,還不會說話呢,就跟著哥哥聽先生講課,多乖巧?!?br>
族兄卻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嗤笑道:“幾個月的娃娃懂什么?不過是學(xué)著哥哥的樣子瞎糊弄罷了?!?br>
這話沒說多久,族兄就被狠狠打臉了。阿璃開口說話后,先生教過的內(nèi)容,她竟能一字不落地背出來。先生連連驚嘆,逢人便說:“我教了一輩子書,從沒見過這么聰慧的孩子。雖是女娃,將來必成大器?!?br>
寒來暑往,歲月如梭。阿璃就像陰識的小尾巴,哥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形影不離。一晃六年過去,青澀少年陰識長成了挺拔俊朗的后生,粉雕玉琢的阿璃,也出落成了一個美麗可愛的小姑娘。
這幾年里,鄧氏又生下了兒子陰興,如今腹中再次有了身孕,眼看著就要臨盆了。
這天,鄧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陰識領(lǐng)著麗華、陰興和阿璃在花叢里嬉笑打鬧。
忽然揚聲喊道:“識兒,你過來一下?!?br>
陰識應(yīng)聲跑了過來,小尾巴阿璃也顛顛地跟在身后,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母親,生怕哥哥挨訓(xùn)。
鄧氏被她這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傻丫頭,娘只是叫你哥哥說幾句話,難不成還能訓(xùn)他不成?”
她又轉(zhuǎn)向陰識,語氣溫和。
“你放心,娘知道勞逸結(jié)合,不會逼著你死啃書本的。”
說著,鄧氏拉過陰識的手,話鋒一轉(zhuǎn)。
“識兒,你表兄偉卿像你這般年紀(jì),早就娶妻生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婚事了?”
鄧氏口中的偉卿,是她的娘家侄子,名叫鄧晨,乃是哥哥鄧宏的兒子。**世代為官,奈何人丁單薄,鄧宏便早早給兒子定下親事,盼著他早日開枝散葉。
轉(zhuǎn)眼到了上巳節(jié)。
一大早,鄧晨就趕著馬車來接陰識??粗幾R抱著阿璃登上馬車,鄧氏心里莫名地一陣發(fā)慌,總覺得要出什么事。
這時,陰麗華一臉倦容地走了過來,有氣無力地道:“阿娘,我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夢,累死我了?!?br>
“走,阿娘帶你回房再睡一會兒。”
鄧氏本就懷著身孕,身子乏得很,便扶著麗華回了屋,母女倆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鄧氏看見阿璃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中嬉戲。忽然,阿璃攥著一只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脆生生地喊:“阿娘,你看這只蝴蝶,好奇怪呀!”
鄧氏伸手接過蝴蝶,定睛一看,果然奇異。這蝴蝶的兩只翅膀竟是兩種顏色,一邊粉色,一邊紫色,像是把兩只蝴蝶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不等她細看,蝴蝶突然從掌心掙脫,飛到阿璃的左肩處停了下來。緊接著,阿璃和蝴蝶竟一同消失在了花海中。
鄧氏猛地從夢中驚醒,心怦怦直跳?;秀遍g,她仿佛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只蝴蝶,就作為你們將來相認(rèn)的信物吧?!?br>
這時,身旁的陰麗華突然**左肩,嘟囔道:“好*啊……”
鄧氏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撩開麗華的衣襟,看向她的左肩。只見一片白皙的肌膚上,竟赫然印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雙色蝴蝶!
鄧氏驚得臉色發(fā)白,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要生了。
她強忍著疼痛,高聲呼喊:“夫君!快來!我要生了!”
與此同時,臨水河畔。
鄧晨帶著陰識和阿璃如約而至,河岸兩岸桃花灼灼,開得如云似霞。鄧晨的妻子劉元抱著女兒阿蓮,還有他的妹妹鄧嬋,早已在河邊等候。
阿璃和阿蓮年紀(jì)相仿,一見如故。陰識剛把阿璃抱下馬車,兩個小姑娘就手拉著手,一頭扎進了爛漫的花海中,銀鈴般的笑聲驚得花間彩蝶翩躚起舞。
鄧嬋對陰識芳心暗許已久,陰識也對這位溫婉美麗的姑娘頗有好感。兩人郎情妾意,情愫暗生,只是都羞于啟齒,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紗。
今日鄧晨夫婦特意安排這場出游,就是有心撮合二人??粗噵韧幾R時,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鄧晨和劉元相視一笑,找了個借口,悄悄退到了遠處。
暖風(fēng)和煦,拂過堤岸,粉白的桃花瓣簌簌飄落,鋪滿了青青的草地。阿璃和阿蓮提著裙擺,在花海中追逐打鬧,彩蝶繞著她們的發(fā)梢衣角上下翻飛,久久不肯離去。
“大哥!大哥你看!這只蝴蝶好奇怪呀!”
阿璃攥著一只蝴蝶的翅膀尖,蹦蹦跳跳地跑到陰識面前,興奮地喊道。
陰識聞聲回頭,伸手輕輕接過蝴蝶。只見這蝴蝶的一雙翅膀竟生得異色,一邊是嬌嫩的粉,一邊是雅致的紫,停在他掌心微微翕動,模樣十分奇特。
饒是陰識見多識廣,也不由得低聲驚嘆:“倒真是稀罕?!?br>
“讓我看看?!编噵热崧曢_口,纖手微抬,便想去拈那蝶翼。
誰知她的指尖剛要觸碰到蝴蝶,那只異色蝴蝶竟突然振翅一躍,翩然飛離了陰識的掌心,直直落在了阿璃的左肩之上。
不過轉(zhuǎn)瞬之間,蝶影便如輕煙般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眾人正驚愕不已,忽然間狂風(fēng)大作,飛沙走石卷著漫天桃花撲面而來,天地間頓時一片混沌。
陰識下意識抬手護住眉眼,待風(fēng)勢稍歇,他猛地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方才還站在身側(cè)的阿璃,竟已不見了蹤影!
“阿璃!”
陰識心頭一緊,失聲呼喊。他撥開紛揚飄落的桃花,在花海中跌跌撞撞地四處找尋,聲音里滿是焦灼,“阿璃!你在哪兒?快出來!”
他瘋了一般在花叢中穿梭,單薄的衣袂被花枝勾破,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花瓣,卻絲毫顧不上。指尖拂過的花枝簌簌作響,回應(yīng)他的,只有呼嘯的風(fēng)聲和簌簌飄落的桃花。
阿璃的身影,杳無蹤跡。
巨大的恐慌和自責(zé)如潮水般將陰識淹沒,他眼前陣陣發(fā)黑,心口猛地一窒,再也支撐不住,晃了晃身子,直直栽倒在紛飛的花雨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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