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姝妍終于笑了一下:“你這張嘴,如今越來越會說了?!?br>
春桃低頭笑:“奴婢是娘**人,自然要站在娘娘這邊說話。”
回到昭陽宮后,沈姝妍還是坐不住,她嫌花瓶里的花太淡,讓人換了紅芍藥;又嫌茶水太苦,讓人撤下去換蜜水;最后坐到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道:“春桃。”
“奴婢在。”
“你說陛下會不會喜歡那種剛?cè)雽m、低眉順眼、規(guī)規(guī)矩矩的秀女?”
春桃想也不想:“不會?!?br>
沈姝妍看她:“你答得倒快?!?br>
春桃認(rèn)真道:“陛下若喜歡那種,后宮早就不缺這樣的人了。娘娘想想,陛下喜歡的若是低眉順眼,怎么會寵娘娘這么多年?”
沈姝妍被她這話哄得心里一亮。
可她嘴上仍舊道:“本宮哪里不低眉順眼了?”
春桃:“……”
沈姝妍從鏡子里看她:“你怎么不說話?”
春桃低頭忍笑:“娘娘自然也低眉順眼,只是娘娘低眉順眼起來,比旁人明艷些。”
沈姝妍終于笑出聲來:“胡說八道?!?br>
“奴婢說的是實話?!?br>
沈姝妍心情好些,便道:“去打聽御前有沒有動靜。看看那本選秀章程,陛下怎么說?!?br>
春桃忙道:“奴婢這就去?!?br>
選秀章程午后送進(jìn)御書房。
蕭承胤正在批折子,聽見李德全稟報,才抬了抬眼:“鳳儀宮送來的?”
“是。”李德全捧上冊子,“皇后娘娘說,三年選秀是舊例。禮部初選之后,秀女入宮暫住儲秀宮,由教引嬤嬤教規(guī)矩。待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復(fù)閱后,再請陛下定奪擇留?!?br>
蕭承胤翻了兩頁,冊子寫得很周全,秀女何日入宮,儲秀宮如何收拾,教引嬤嬤幾人,飲食份例如何,幾日學(xué)規(guī)矩,幾日復(fù)閱,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蕭承胤把冊子合上:“照舊例辦?!?br>
李德全低頭:“是。”
蕭承胤又道:“秀女入宮后,未復(fù)閱前,不得擅出儲秀宮,不得往各宮請安,也不得往御前遞話?!?br>
李德全立刻明白了,規(guī)矩照舊,但人先圈在儲秀宮里,既不違舊例,也不給后宮添太多亂子:“奴才明白?!?br>
蕭承胤又問:“鳳儀宮今日提過此事?”
李德全道:“提過了。”
“貴妃呢?”
李德全頓了一下。
蕭承胤抬眼:“照實說?!?br>
李德全只好道:“貴妃娘娘說,舊例自然不能廢,只是聽見又有年輕秀女入宮,心里難免酸一酸。”
蕭承胤手中朱筆停了一瞬,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聲:“她倒坦白。”
李德全低著頭,也忍不住笑。
蕭承胤把章程放到一旁:“晚些擺駕昭陽宮?!?br>
“是?!?br>
傍晚,蕭承胤果然來了昭陽宮,他進(jìn)門時,沈姝妍正坐在榻上看一卷書,書拿倒了。
蕭承胤看見了,卻沒有拆穿:“今日看什么?”
沈姝妍把書合上,神色十分自然:“隨便看看?!?br>
蕭承胤在她身邊坐下:“看得懂?”
沈姝妍抬眼:“陛下什么意思?”
“沒什么。”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陛下今日看了選秀章程?”
“看了?!?br>
“聽說陛下準(zhǔn)了秀女入儲秀宮。”
“嗯?!?br>
沈姝妍心里還是有點酸:“陛下倒是不怕臣妾生氣?!?br>
蕭承胤看著她:“三年選秀是舊例?!?br>
“臣妾知道?!鄙蜴?,“臣妾又沒說不許?!彼f得理直氣壯,像方才在昭陽宮里發(fā)了半日脾氣的人不是她。
蕭承胤眼底有一點笑:“那你氣什么?”
沈姝妍被問住了一瞬,很快,她又抬起下巴:“臣妾知道是舊例,可臣妾不高興也是舊例?!?br>
蕭承胤終于笑了。
沈姝妍立刻瞪他:“陛下笑什么?”
“笑貴妃娘**舊例,比祖宗舊例還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