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加班。掛了電話哭了。不知道哭什么?！?br>再翻。
“配方應該行了。這次用桂花酒釀糟，咸度降了百分之三十，回甘很明顯。我拿給小周嘗，他說比他師父做的都好?！?br>最后一頁。
“我的糟油配方，藏在——”
字跡到這里斷了。那一頁有一塊深色的污漬，像油，又像水。
林晚把日記本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她聞到了糟油的味道。不是冰箱里那瓶過期的、酸敗的味道。是新釀的糟油，溫熱的，帶著糯米的甜和桂花的香。是父親身上的味道。
樓下傳來冰箱門關上的聲音。
然后是母親的腳步，拖著，很慢。
林晚把日記本放回桌上，起身下樓。
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擺著那瓶糟油。
她沒說話，只是把它放在茶幾正中間，像擺一件祭品。
“媽?！?br>“你回來就回來?！蹦赣H沒看她，“但別動**的東西?！?br>“我沒動——”
“這瓶糟油，”母親用手指彈了彈瓶身，“**買它的那天下午，跟我說‘今晚給晚晚做糟溜魚片，她肯定愛吃’?！?br>她停了一下。
“然后他就沒回來?！?br>林晚站在樓梯口，手扶著欄桿，指節(jié)發(fā)白。
“不就是一瓶糟油嗎？”她聽見自己說。
母親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她站起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那瓶糟油。
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凝固的時間。
林晚走過去，蹲下來，盯著那瓶糟油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瓶身。
涼的。像那年冬天，她摸過的最冷的東西。
她把那瓶糟油放回了冰箱。
然后把父親日記本上最后一頁那句話，默念了三遍。
我的糟油配方，藏在——
藏在哪兒？
她不知道。
但今晚，躺在閣樓那張吱吱響的木板床上，林晚第一次覺得，有些東西，她可能必須回來找。
窗外，沙溪的夜安靜得只剩蟲鳴。
手機亮了一下。前同事發(fā)來微信：“聽說你被開了？哈哈，要不要來我們這？哦對了我們不要西餐小工?！?br>林晚把手機扣在枕頭下。
閉眼之前，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偏要做一道糟溜魚片。
讓所有人都嘗嘗。
2
林晚是被鳥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