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走吧，我?guī)闳?，反正我也要下山賣柴。”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左腿是跛的。

“看什么看？”她頭也沒回，“天生跛的，看了也治不好。趕緊走，天黑之前得到鎮(zhèn)上，山里晚上有妖。”

有妖？

我下意識(shí)感知了一下四周。

然后心里一沉。

神力被廢之后，我連最基本的靈力感知都做不到了。三百年前我翻手就能**的妖物，現(xiàn)在隨便來一只都能要我的命。

我拄著樹枝，跟著顧小滿往山下走。

每走一步，腿骨斷口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但這點(diǎn)痛和被抽走神格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走了大概半個(gè)時(shí)辰，天色暗了下來。

林子里的光線越來越暗，樹影變得模糊不清。顧小滿的腳步快了起來，那條跛腿走路的樣子越來越別扭，但她硬是一聲不吭。

“還有多遠(yuǎn)？”我問。

“半個(gè)時(shí)辰?！彼穆曇粲悬c(diǎn)緊，“別說話，走快點(diǎn)?！?br>
我加快了腳步，但腿傷太重，走不快。

就在這時(shí)候，林子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嚎叫。

顧小滿猛地停住了腳步。

“完了?！?br>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我，小臉煞白。

“山妖出來了?！?br>
黑暗中，一雙幽綠的眼睛亮了起來。

然后是第二雙。

第三雙。

**雙。

山妖的嚎叫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我數(shù)了數(shù)，十二雙眼睛。幽綠的、熒黃的、暗紅的，在黑暗中浮動(dòng)著，像地獄里飄出來的鬼火。

顧小滿抓著我的胳膊，手指冰涼。

“你能跑嗎？”

“跑不了?！?br>
“那你完了?！彼穆曇粼诎l(fā)抖，但沒哭，“我也完了?！?br>
我把她拉到身后，拄著那根樹枝站直了身體。右臂上那道黑線開始發(fā)燙，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

“顧小滿?！?br>
“嗯？”

“你相信世上有神嗎？”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我死到臨頭還在說瘋話。

“我信不信有什么用？神又不會(huì)來救我?！?br>
“確實(shí)。”我說，“神不會(huì)救你?！?br>
一只山妖從樹叢里竄出來，體型像牛犢，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嘴里淌著腥臭的涎水。它盯著我們，后腿一蹬，撲了上來。

樹枝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