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正在做夢，夢見萬年前那個跪在神像前寫死咒的自己。
我看見他的手指在桌上痙攣般抽搐，嘴唇翕動，含混不清地吐出什么字。我湊近了，聽見他說——
“阿鳶?！?br>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胸口狠狠一疼，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撬開了一條縫。我趕緊按住心口，把那點奇怪的感覺壓下去。
不行。
沈鳶，你不能心軟。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轉(zhuǎn)身回房。臨走時，我在他窗臺上放了一盞燈籠，怕他半夜醒來看不見路。
—
第二天一早，蕭辭的眼眶底下多了兩團(tuán)青黑。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復(fù)雜。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著頭把早膳擺好，然后退到一邊。
“夫人?！彼鋈婚_口。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很少叫我夫人，通常都是用“你”或者“那個凡人”來稱呼我。
“嗯？”
“你有沒有做過一種夢，”他的語氣很慢，很沉，“夢里有一個人，你看不清她的臉，但你覺得你很愛她？”
我端著托盤的手頓了一下。
“大人說的哪里話，”我低下頭，“妾身是凡人，不做夢的?！?br>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風(fēng)吹過水面泛起的漣漪，稍縱即逝。
“也是?！?br>我躬身退下，走出房門時，后背全是冷汗。
他記起來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那顆種子已經(jīng)種下去了。接下來，只要讓它發(fā)芽就行。
—
又過了兩個月。
秘境試煉的日子到了。
我換上最樸素的衣裙，頭發(fā)用一根木簪束起來，臉上不施粉黛，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村婦。蕭辭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但什么都沒說。
他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秘境邊緣。
“劍尊大人，”我抬手，遞給他一個荷包，“里面裝了些干糧和傷藥，您路上保重?！?br>他低頭看著那只粗糙的荷包，沒有接。
“我用不著。”
“大人身負(fù)三界安危，妾身雖不能幫上忙，也想做點什么?！蔽业椭^，語氣溫順。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然后他轉(zhuǎn)身，踏上飛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云端。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徹底不見了，才轉(zhuǎn)身走向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