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這姑娘怕不是哪家跑出來的大小姐，腦子受了刺激，才說出那種話。
“你家里人呢？”他試探著問。
“找不到了?！?br>“怎么找不到了？報(bào)警了嗎？”
蘇念搖頭，眼神暗了暗：“別報(bào)警。他們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他們。就這樣?！?br>陳默覺得這話有點(diǎn)奇怪，但也沒深想。他見過太多來城里打工的年輕人，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故事。這姑娘大概也是遇到了什么坎兒。
“那行，你先住著?！彼炎詈笠豢诩t薯塞進(jìn)嘴里，“明天我去擺攤，你在這兒休息。等你想走了，隨時(shí)走?！?br>蘇念抬起頭看他。
“我不走?！?br>“我說了，這輩子跟你?！?br>陳默嗆了一下，猛咳了幾聲：“妹子，這種話不能亂說。我就是個(gè)窮打工的，一個(gè)月掙的還不夠人家吃頓飯。你跟著我，吃苦受罪，圖啥？”
“圖你那顆糖。”
她說這話的時(shí)候表情認(rèn)真極了，認(rèn)真到陳默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慌。
“一顆糖你就把自己賣了？那要是別人給你顆糖呢？”
“別人不會給。”
“你怎么知道？”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在那條街上蹲了六個(gè)小時(shí)。路過的人，有的假裝沒看見，有的繞道走，有人罵我晦氣，還有人想拉我上車?！?br>“只有你，停下來，什么都沒說，給了我一顆糖。”
陳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想起剛才在便利店門口，他買完東西出來，看見墻角縮著一個(gè)白影。雨那么大，她也不躲，就那么蹲著，像一只被丟棄的貓。
他其實(shí)猶豫了幾秒。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起。他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自己了，哪有余力管別人。
但走出幾步，又折回來了。
掏了一顆糖。
就一顆糖。
“你叫什么來著？蘇念是吧。”陳默深吸一口氣，“我跟你說明白，我這兒就這條件，你看見了。你要是想留，我不趕你。但什么老婆不老婆的，別提了，你才多大？二十有沒有？”
“二十一?！?br>“我二十五?！彼酒饋?，把唯一一個(gè)枕頭扔給她，“你睡床，我打地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br>蘇念抱著枕頭，眼睛彎了彎。
“好?！?br>陳默在地上鋪了一層硬紙板，又墊了件舊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