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蹭過椅背，留下一道淺灰印子。她沒動，也沒看對面那張空著的主位。
周硯之站在長桌盡頭，西裝熨得一絲不茍，領帶是她去年送他的那條深藍紋路。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節(jié)發(fā)白。
“各位，”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年度報告，“感謝大家緊急到場。沈昭女士……回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沒人接話。陳懷瑾坐在左手第三位，低頭翻著平板，屏幕反光映在他鏡片上，像一層薄冰。
“我承認，”周硯之繼續(xù)，“過去三年，集團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我本該早些請沈昭回來，共同應對危機?！?br>他微微低頭，像在致歉?？伤哪_尖，正輕輕踢開腳邊一張被踩皺的紙——那是沈昭三年前簽字的股權轉讓書，被他隨手丟在地毯上。
“現在，”他抬眼，目光終于落在她身上，“她回來了。我們該放下過去，共渡難關?！?br>沈昭沒動。她面前的咖啡杯沿，有一圈干涸的褐色水痕，像一條細蛇。
陳懷瑾忽然起身。
“周總說得對?！彼曇魷睾?，像在安撫一個孩子，“但有些事，不能只靠‘共渡’?！?br>他按下遙控器。
前方屏幕亮起。
錄音開始。
——“……這單并購，你別插手。董事會已經通過了。”
——“我知道你懷疑硯之……可他是為了我們好?！?br>——“你要是真想保他，就閉嘴?！?br>聲音是沈昭的。低啞，疲憊，帶著凌晨三點的沙啞。
會議室里響起細碎的議論。
“這是三年前并購案的原始錄音，”陳懷瑾說，“沈總當時，親口承認自己知情，并默許了資金轉移?！?br>他微笑：“現在，真相大白了?！?br>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難怪股價跌得這么狠……原來她早有預謀?！?br>沈昭終于抬眼。
她沒看錄音，沒看陳懷瑾，也沒看周硯之。
她只看著江臨。
江臨坐在右側末位，黑西裝，白襯衫，袖扣是她當年送的鈦鋼款。他沒說話，只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屏幕亮了。
一串密密麻麻的區(qū)塊鏈交易記錄。
時間戳：三年前，并購案資金到賬后第72小時。
流向：一個離岸信托賬戶，持有人：周硯之。
金額：12億。
沈昭沒說話。她伸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