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事，我會讓人去查?！?br>沈鳶的手頓了一下。
“不必了。”她說。
“你什么意思？”
“我父親死在大理寺獄中，已經(jīng)過了三七。侯爺若想查，早該查了。”
顧長淵沉默了很久。
“你父親的案子，是皇上的意思。**不了手?！?br>“我知道?！?br>沈鳶把最后一頁冊子撿起來，站起身。她看著顧長淵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侯爺，你聞過毒香嗎？”
顧長淵轉過頭，皺眉看著她?！笆裁?？”
“沒什么。”沈鳶把冊子合上，“和離書我會寫好。侯爺若是沒空，我送到書房去?！?br>她轉身走回庫房，背影瘦得像一張紙。
顧長淵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走遠。雪又下起來了，落在她的頭發(fā)上，落在她單薄的肩上。她沒有撐傘，也沒有回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額頭上那道血痕，不是磕的。那是磕頭磕出來的。他去過大佛寺，見過那些虔誠的信徒，跪在佛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道血痕。
她去大佛寺做什么？
顧長淵沒有問。
他回了書房，關上門。桌上攤著邊境的軍報，開春他便要領兵北上。北朔的騎兵已經(jīng)在邊境集結，這一仗避無可避。
他拿起軍報，翻了兩頁，又放下。
沈鳶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
你聞過毒香嗎？
他當然沒有。
他不知道，他書房的香爐里，燃了三個月的毒香。
他也不知道，那個香爐里的香灰，每隔三天就被人換過一次。
5
沈鳶嫁入顧家的第三日，就知道自己不該來。
那日顧長淵領兵出征，她以新婦的身份去送行。滿城百姓站在街邊，看著鎮(zhèn)北侯的鐵騎踏過朱雀大街，甲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顧長淵騎在馬上，頭也不回。
沈鳶站在城樓上，一直看到那面顧字旗消失在天盡頭。她身邊的嬤嬤說：“夫人，回吧。侯爺此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br>她回去了。
三月后，顧長淵回來了。馬背上帶著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明眸皓齒，一顰一笑皆可入畫。他把畫像掛在書房里，沈鳶去送茶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
江映月。
她不哭不鬧，只是默默地把茶放在桌上。顧長淵抬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