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抬起頭，看見是我，表情有些意外。

“林青蕓？怎么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點開錄音。

徐至意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清清楚楚—?br>
“你把保送名額讓出來……微微成績那么好，她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

教導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教室里有很多同學可以作證。”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不是第一次跟我說這種話了。之前他一直勸我放棄保送，說要我陪他上同一所大學?！?br>
教導主任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句：“我知道了?！?br>
第二天，徐至意被叫到了教導處。

他在里面呆了整整一節(jié)課。

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走路都在發(fā)抖。

他不知道的是，他進去之前，關于“徐至意逼林青蕓放棄保送”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年級。

沒人知道是誰傳的。

但我猜，他應該能想到。

離高考還有三天，徐至意在學校的日子不好過。

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

“就是他，逼自己準女朋友放棄保送?！?br>
“太渣了吧，人家成績那么好，憑什么讓給他？”

“聽說他外面有人了，那個白什么的——”

徐至意變得沉默了很多。

上課的時候低著頭，下課就走，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停留。

白微微也不敢來找他了。

她的成績下滑很多，只能老老實實準備高考。

但她不甘心。

我知道她不甘心。

因為前世她嘗過一步登天的滋味，這輩子跌回泥里，摔得一定很疼。

高考那天，下著小雨。

我路過考場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至意跟人扭打在一起。

他站在校門口，淋著雨，臉色灰敗。

120拉著一個考生走了，她露出的一小節(jié)裙角跟白微微那條很像。

他看見我，嘴唇囁喏著說什么。

他的考場不在這里。

在城東，那所民辦?？频目紙觥?br>
他追出來想跟我說什么，我沒有理他，轉身去了海鮮市場。

不是打工。

是還愿。

我找到前世那個賣魚的大姐，給她買了一籃水果。

她認不得我，笑著收了。

我在市場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殺魚的手，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然后我轉身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成績出來那天，白微微因為缺考一科，考了兩百多分，跟徐至意一樣。

清大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徐至意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