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個白酒瓶，正在喝酒。外公的臉色紅紅的，眼神有些渾濁，嘴里還念叨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林念知道，外公又喝酒了。外公平時不怎么喝酒，可一旦喝起來，就容易喝醉，喝醉了之后，就會變得沉默寡言，有時候還會發(fā)脾氣。
外公緩緩抬眼，先瞥了外婆一眼，又落目在瘦小的林念身上，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含糊帶著酒氣：“沒事，喝兩口，身子暖和?！?說罷，他拎起手邊的白酒瓶，仰頭又灌下一大口。
林念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去看醉意沉沉的外公，默默挪到堂屋角落，搬過一張矮凳乖乖坐下，雙手安分攏在膝蓋上，拘謹又局促。他素來怕外公，尤其怕他喝醉的時候，周身那股沉郁又散漫的氣息，總壓得人喘不過氣，讓他打心底里不敢靠近。 正安靜間，頭頂忽然傳來滴答落響。
林念下意識抬眼，只見屋頂瓦片的縫隙間，正順著雨絲往下滲水，一滴滴砸在堂屋地上，不多時便積起一小汪水漬。 “漏水了……”他囁嚅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被屋外淅瀝的雨聲徹底蓋過。
外公聽見了這話，隨手擱下酒瓶，撐著身子站起身，腳步微微踉蹌，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漏什么漏，我上去整整就好?！?“不行！”外婆急忙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雨下得這么大，屋頂瓦片又滑得很，太兇險了，好歹等雨歇了再修?！?“有什么好怕的！”外公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執(zhí)拗又強硬，“這點小事都不敢做，還算什么當家的男人？任由這么漏下去，屋里東西全泡壞了，誰來收拾？”
外公性子本就倔，但凡打定主意的事，從來不肯輕易退讓。 外婆還想再勸，可他已然轉身，拎起墻角靠著的木梯，一步步往院門口走去。 林念縮在角落，怔怔望著外公踉蹌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想開口喊住外公，話堵在喉嚨口，卻終究不敢出聲，只能死死攥緊小小的拳頭，指節(jié)繃得泛白，眼底盛滿了惶然與恐懼。 外公撐著一把舊油紙傘走到屋檐下，將木梯穩(wěn)穩(wěn)靠墻立住，小心翼翼抬腳往上爬。大雨滂沱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珠打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