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扯了扯嘴角："兼職嘛。"
張浩然的女朋友看了看李樹手里的**，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玩偶頭套，沒說話，但那個眼神——
李樹看懂了。
同情。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同情。
就像看路邊賣藝的。
張浩然倒是仗義："走，我請你吃飯——"
"不了，我還沒下班。"
李樹轉(zhuǎn)身走了。玩偶服很笨重，他走得慢，但背挺得直。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
張浩然的爸媽是做生意的，**的爸媽是***，陳明家里開廠。他們不是壞孩子，只是生在了不一樣的地方。
他能怪誰？怪爸媽？
他猛地翻了個身，臉埋進(jìn)枕頭里。
怪個屁。
怪自己投胎技術(shù)不好嗎？那沒用。
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拼。
那天晚上他在備忘錄里寫了一行字：
"總有一天，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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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個除夕夜，媽打了電話來。
**音很熱鬧——隔壁王嬸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跟下餃子似的。
"樹啊，吃餃子了沒？"
"吃了，媽。"
"吃的啥？"
"餃子。"
"啥餡的？"
"……白菜豬肉的。"
其實是泡面?？祹煾导t燒牛肉面。加了根火腿腸，算是年夜飯了。
他在出租屋里，一個人，一張折疊桌，一臺舊臺燈。窗外是魔都的萬家燈火，煙花在天上炸開，紅的綠的紫的。
樓下有人在笑。
"李樹！下來放煙花啊！"是隔壁屋的同事在喊。
"不了，我在吃飯。"
"吃啥呢？"
"餃子。"
他退了群，關(guān)了燈，把泡面端到窗臺上。
一邊吃一邊看煙花。黃浦江那邊放了好大的煙火，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的光。
真好看。
也真冷。
這時候手機(jī)又響了。
是**號。
他接了。
"樹啊，**想跟你說句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李德厚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剛才重了些，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
"樹啊，你多久沒回來了？三年了。**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我知道。"
"知道你不回來？"
"不是，我知道你們想我。但是——"
"但是啥？你連過年都不回來，你眼里還有沒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