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我走進了教室。

課桌上被潑了半瓶墨水，桌面上用修正液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前排幾個女生偷偷回頭看我，眼神興奮里帶著一點假惺惺的同情。

我放下書包，掏出手機對著課桌從左到右拍了三張照片，又錄了一段十秒的視頻，確保教室門牌號和黑板上的日期全部入鏡。

然后我打開濕巾，面無表情把墨水擦干凈坐下，翻開了數(shù)學(xué)卷子。

第一節(jié)課間，趙小茉帶著六七個人圍到了我桌前。

“裴音，**住院了你知道嗎？**說術(shù)后恢復(fù)至少要三個月?！?br>
“你們家不是開藥廠的嗎？拿一批恢復(fù)營養(yǎng)液給**送過去，就當(dāng)賠償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賠償？賠什么？”

“當(dāng)然是賠**錯過體考的損失啊，你見死不救，總該補償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旁邊幾個人也點著頭。

我慢慢從書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拿出里面一疊手寫的清單拍在了桌上。

“高一上學(xué)期，我給全班帶過四箱維生素C泡騰片，市場價680元，沒人給過我一分錢?！?br>
趙小茉的表情僵住了。

“高一下學(xué)期軍訓(xùn)，我給中暑的七個人每人兩支藿香正氣水加兩貼降溫貼，成本1元，高二運動會，林初桐讓我贊助三十瓶運動飲料和兩盒肌酸粉，總計1400元?！?br>
我一行一行念下去，聲音不高，但教室里卻很安靜。

“三年下來，我自費給這個班提供的東西，折合市場價一萬四千三百二十元?！?br>
我說著把清單推到了趙小茉面前。

“你們誰給我打過一個謝字？現(xiàn)在人出事了，又來找我要免費的藥，憑什么？”

趙小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就拿點補劑而已，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拿別人的東西不叫斤斤計較，被拿的人算賬就叫斤斤計較？”

我收回清單，站起來越過人群走出了教室。

身后傳來了刻意壓低的罵聲，但我充耳不聞。

放學(xué)鈴響的瞬間，我沖出校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藥廠。

爸正在庫房盤貨，媽在辦公室對賬，我走進去反手關(guān)上了門。

“爸、媽，廠里最近必須加強安保?！?br>
兩人被我認真的表情嚇了一跳。

“寶貝怎么了？”

“我同學(xué)家長是***的，之前因為醫(yī)療**鬧過別人的廠子，咱們廠門口那個監(jiān)控探頭壞了半年沒修，圍墻西邊那段矮得一翻就進來了?！?br>
我把提前查好的安保公司報價單遞了過去。

“連夜裝，高清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再雇一隊正規(guī)安保，簽長期合同?！?br>
爸看了看報價，皺眉道：“這得小二十萬……”

“爸，藥方值多少錢你心里有數(shù)?！?br>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這二十萬，買的是咱們一家三口的命?！?br>
媽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了爸一眼。

當(dāng)晚十一點，安保公司的工程車開進了藥廠大院。

我站在二樓窗口看著工人往墻上裝攝像頭，手機突然響了。

是班主任打來的。

“裴音你馬上來學(xué)校，林初桐家長帶著人來找你算賬了，說你平時給的營養(yǎng)液里有違禁成分！”

我掛掉電話，看了眼窗外剛焊好的監(jiān)控支架。

來得好，剛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