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宴會那晚,我沒穿白薔送來的禮服。
那條銀色裙子還躺在垃圾桶里。
我翻出自己最像樣的一件白襯衫和黑裙,站在鏡子前看了幾秒。鏡子里的人臉色有些差,眼底也帶著倦意,但至少還站得直。
玄狩靠在門邊看著我。
他已經(jīng)換上了我給他的衣服,黑T恤穿在他身上竟也顯得利落。腹部的傷還沒完全好,神情卻像一點都不在意。
我低頭整理袖口時,他忽然開口。
“如果他們逼你低頭,你就叫我?!?br>
我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你會來?”
玄狩看著我,灰金色的眼睛沉沉的。
“會?!?br>
我沒再問,拿起包出了門。
云庭門口燈火通明。
我剛走上臺階,就被侍者攔住了。
“這位小姐,請出示正式賓客資格。”
四周已經(jīng)有人看了過來。
我還沒說話,白薔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今晚穿了一身銀白禮服,妝容精致,笑意卻薄得厲害。
“哎呀,是我忘了?!彼戳宋乙谎郏朴频卣f,
“沈小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可能不太懂規(guī)矩?!?br>
她從我手里抽走請柬,遞給侍者。
“讓她進(jìn)去吧。畢竟今晚少了她,這場戲就不好看了?!?br>
旁邊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我沒理會,抬腳走了進(jìn)去。
宴會廳里很亮,人也很多。
我一進(jìn)門,就感覺到不少視線落在我身上。打量的,輕慢的,看熱鬧的,像細(xì)密的針,一下下扎過來。
裴燼站在最前面。
一身黑色正裝,側(cè)臉冷淡,身邊圍著幾位長輩模樣的人。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主持人說了幾句場面話后,白薔忽然接過話筒,笑著開口。
“在身份宴開始前,我有件小事,想先說清楚?!?br>
我心里一沉。
來了。
她的目光準(zhǔn)確地落到我身上。
“沈小姐,既然來了,不如上來說吧?!?br>
人群立刻讓開一條路。
我一步步走上前,站到她面前。
白薔把話筒遞過來,笑得溫柔。
“很簡單,你只要告訴大家,你和阿燼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手上的狼紋也只是失控誤留,就夠了?!?br>
我沒接話筒,只看著她。
“如果我不說呢?”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沈青禾,別給臉不要臉。”她壓低聲音,
“能讓你站在這里,已經(jīng)夠抬舉你了。你不會真以為,阿燼失憶時抱過你幾次,你就配做夢吧?”
我抬眼,看向裴燼。
他站在幾步之外,神情沉著,卻沒有開口。
沒有替我說一句話,也沒有制止白薔。
像那天在出租屋里,也像會所包廂里。
永遠(yuǎn)等著別人替他動手,他自己只負(fù)責(zé)沉默。
我心里最后一點發(fā)澀,忽然也淡了。
白薔見我不說話,像是失了耐心,抬手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我在跟你說話——”
“啪!”
巴掌落下來的那一瞬,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臉側(cè)**辣地疼。
我偏著頭,幾秒后才慢慢轉(zhuǎn)回來。
白薔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難堪得說不出話。
可我只是抬手碰了碰臉,然后從她手里拿過話筒。
“你想讓我說什么?”
她一怔。
我抬頭,看向臺下所有人,也看向裴燼。
“三個月前,他倒在橋洞里,是我把他背回家的?!?br>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裴燼的眼神猛地一沉。
我繼續(xù)說:“他高燒不退的時候,是我守了他三天。失憶時,是他抓著我不放,一遍一遍求我別丟下他?!?br>
周圍的議論聲一下變了。
白薔臉色驟變:“你閉嘴——”
“怎么,不能說?”我盯著她,聲音越來越穩(wěn),“他失憶的時候,可沒嫌我低賤。靠在我這里活下來的時候,也沒嫌我住得寒酸?!?br>
人群里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我終于把目光落到裴燼臉上。
“現(xiàn)在他恢復(fù)記憶,站回高處了,就能輕飄飄一句,換個人也一樣?!?br>
“原來狼族的體面,就是傷好之后翻臉不認(rèn)人?!?br>
全場嘩然。
白薔徹底急了,伸手就來搶我手里的話筒。
“你瘋了!”
我側(cè)身避開。
也就在這一瞬,臺下忽然有人盯著我的手腕,失聲開口。
“那不是普通狼紋……”
“怎么可能?”
“裴少竟然——”
白薔臉色刷地白了。
裴燼終于動了,大步朝我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沈青禾,夠了?!?br>
“夠了嗎?”我看著他,“我被你們逼上來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夠了?”
他伸手要來拽我。
下一秒,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了過去。
鼻尖撞上一片冷冽干凈的氣息,我還沒回神,已經(jīng)被人護(hù)到了身后。
是玄狩。
他不知什么時候站上了臺,一手將我擋住,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扣住裴燼伸過來的手腕。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玄狩先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視線落在我發(fā)紅的臉側(cè),眼神一下冷了。
“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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