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行又刪掉。他想問“你怎么知道”，但覺得這個問題太蠢，顯得自己像個傻子。他想問“她去哪了”，但這個問題更蠢，因為如果他知道她去哪了，就不需要問了。他想問“你到底是誰”，但這個問題最蠢，因為他早就該問了，卻一直沒有問。

最后他打了一句：“我在家?！?br>
發(fā)送。

已讀。

“我知道?！敝蹵說。

王某國的后背又開始發(fā)涼了。他知道，她知道他在家，她知道他老婆不在家，她知道他們兩個都知道的事情，但兩個人都不說破的事情才是真正可怕的。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周A發(fā)這條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邀請？

是提醒？

還是……警告？

客廳突然變得很大，黑暗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王建國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他走到陽臺上，拉開一點(diǎn)窗簾，外面的世界安靜得不正常，連一輛經(jīng)過的車都沒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風(fēng)一吹，影子就晃。

他重新點(diǎn)開和周揚(yáng)的對話框，往上翻了翻。他們的聊天記錄很干凈，因為“暗流”的閱后即焚功能，每次退出聊天界面，之前的消息就會自動刪除。這是一個讓王某國又愛又恨的設(shè)計——愛的是不留痕跡，恨的是他有時候想翻翻以前的對話，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周A說過什么讓他心動的話，做過什么讓他回味的表情，那些細(xì)節(jié)像沙子一樣從他的記憶里流走，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溫?zé)帷?br>
但今天這條消息，他絕不會忘。

手機(jī)又震了。

“你不想知道她在哪嗎？”周A問。

王某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知道。他太想知道了。但一旦問了這個問題，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你懷疑老婆**，你去查她的手機(jī)，你查到的那一刻，你就從一個無辜的丈夫變成了一個**者。不管結(jié)果如何，你都輸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現(xiàn)在有什么資格說“無辜”？

“她在哪？”他打了這三個字，手指抖得幾乎打不準(zhǔn)。

已讀。

這次周A隔了整整兩分鐘才回復(fù)。

“你心里有數(shù)?！?br>
王建國猛地站了起來，膝蓋撞到了茶幾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