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和我對視了三秒，竟然有點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四百。一分不能多了。"
"成交。"
她拿著錢走了，走之前不忘撂下一句："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面食店的生意越來越好。我把寡婦的女兒送去上學(xué)，小姑娘背著新書包又蹦又跳。后來我把隔壁的店面也盤了下來，打通成一個大間，能擺下八張桌子。賣的不止是蔥油餅了——還有面條、餛飩、餃子。
兩個月后，我手里有了兩千三百塊。在這個萬元戶都算稀罕物的年代，我已經(jīng)摸到了那個門檻。
妹妹林小鹿在信里說她在老家待不下去了，繼母天天罵她吃閑飯。我說你過來吧，姐養(yǎng)你。
南下
林小鹿到鎮(zhèn)上的時候，瘦得像根豆芽菜。
"姐，你真的發(fā)財了？"
"不算發(fā)財。但養(yǎng)活咱倆沒問題。"我給她盛了一碗餛飩。她吃了三碗，吃到第三碗的時候哭了，說已經(jīng)三天沒吃過飽飯了。
晚上我盤賬的時候，林小鹿坐在旁邊看我數(shù)錢，眼睛瞪得老大："姐，你哪來這么多錢？"
"賣餛飩。賣面條。賣蔥油餅。一塊一塊攢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姐，你帶我一起干吧。我不想回去了。"
我看著她，想起上輩子她嫁了個喝酒**的丈夫，三十歲不到就蒼老得像五十歲。這輩子，我不會讓她走那條路了。
但我知道，光靠賣餛飩發(fā)不了大財。得去南方。
一九八三年的廣州，高第街的服裝**市場人山人海。操著各種口音的商販擠在狹窄的街道上，討價還價聲震天響。我在這里待了三天，把所有款式和價格摸了個遍。最后進了一百條牛仔褲——在鎮(zhèn)上一條牛仔褲能賣到二十塊，在廣州**價只要五塊。
回程的火車上，旁邊坐著一個中年人，穿著皺巴巴的中山裝。他看到我腳邊的蛇皮袋，主動搭話。他姓周，在**剛開了一家電子廠，說**遍地都是機會。
我把那張紙條小心收好。**，電子廠。這兩個詞在我腦子里扎了根。
第一間鋪子
牛仔褲運回來當(dāng)天，我就在鎮(zhèn)中心租了個鋪面，掛上"南方服裝"的招牌。
一百條牛仔褲，定價十八塊一條。第一天就賣了六十二條。三天，全部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