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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入宮謝恩,我穿戴好沉甸甸的誥命服,在正廳枯坐了足足半個時辰,卻遲遲不見裴晏之的人影。
陪嫁嬤嬤急地直跺腳:“夫人,再耽擱下去連宮門都要下鑰了!”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徑直帶著人走向聽風閣。
剛推**門,便聽見秦照野嬌滴滴的抽泣聲傳出。
“將軍,這玉佩上的雕花,倒真像我那慘死的哥哥生前所佩的模樣……”
我抬眼望去,呼吸驟然停滯。
秦照野的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青玉龍紋雙魚佩!
那是三年前,我嫡親長兄戰(zhàn)死沙場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誰給你的膽子碰它的!”
我?guī)撞缴锨?,攥住她的手腕,厲聲喝道,“給我放下!”
秦照野被我嚇得驚呼一聲,那枚玉佩脫手而出,啪地一聲摔在青磚地上,碎成了兩截。
我瘋了一般蹲下去撿,指尖被鋒利的碎玉劃破,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秦照野看向我,少見的拘謹起來。
“我真不知道那是夫人的寶貝,我只是想起我那死去的哥哥,一時情難自禁……”
“宋棠!”
裴晏之見狀,猛地拂開我撿玉的手。
“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我舉著手里沾血的碎玉,紅著眼盯著他:“裴晏之,這是我哥哥的遺物!她有什么資格碰!”
裴晏之眉頭微皺。
“照野從小無父無母,她哥哥也是為了救我才死在敵陣,看到相似之物難免觸景生情罷了。”
“怎么?你們宋家子弟的命是命,邊關(guān)那些無名小卒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他句句誅心,將我對我哥哥的痛心,扭曲成了對邊關(guān)將士的欺辱。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秦照野的鼻子冷笑出聲:
“裴晏之,你瞎了眼被這狐媚子蒙蔽了心智,就別拿邊關(guān)將士的英靈來給你們的茍且當遮羞布!”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落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只覺得耳邊尖銳嗡鳴,唇角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裴晏之的手停留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秦照野拽著他的袖子,帶著哭腔假意勸阻:“將軍別氣了,都是末將的錯,若不是我無依無靠只有將軍,也不會惹得夫人這般猜忌……”
“要不末將還是絞了頭發(fā)做姑子去吧?!?br>
裴晏之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陰沉地鎖著我。
“宋棠,既然你如此善妒容不下人,我索性把話挑明。”
“我今日入宮謝恩,便請求陛下抬照野為平妻!”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著這個我曾滿心歡喜要嫁的男人。
“裴晏之,你真當我宋棠非你不可?”
他居高臨下地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宋棠,你既已嫁入我將軍府,就是我裴晏之的人?!?br>
“若現(xiàn)在鬧著要走,不過是個遭人白眼的二嫁婦!”
“除了我還有誰會娶你?你們宋家的清流名聲還要不要了?”
“是嗎?”
我冷笑出聲,雙手摘下頭上那頂沉甸甸的誥命冠,狠狠砸在他腳下。
金翠碎裂,斬斷了我對他最后的牽絆。
我再不看這對狗男女一眼,提著繁復的嫁衣裙擺,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身后傳來裴晏之氣急敗壞的怒吼:“把夫人給我押回來!”
侍衛(wèi)將我從門口拖拽回來,摁跪在地上。
膝蓋和鵝卵石撞擊,疼得我眼前發(fā)白。
“裴晏之,你敢?”
見我反抗的模樣,裴晏之心頭怒意更盛。
“傳令下去,夫人患了癔癥,不便面圣?!?br>
“既然你容不下照野,那我便讓你心甘情愿同意?!?br>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我面前緩緩關(guān)合,看著舉著鞭子緩緩朝我靠近的士兵,我心頭一陣絕望。
萬念俱灰之時,砰的一聲巨響!
將軍府的大門被人從外狠狠一腳踹開!
“孤不過是去城外辦了點差事,裴將軍便這般作踐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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