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母英姿颯爽，嘉嘉發(fā)財在即------------------------------------------，嘉嘉跟著母親站在了城東一個老小區(qū)的門口。，有幾盞壞了，明滅不定地閃著。小區(qū)的圍墻刷過新漆，但底下的裂縫還在，像一個人穿了件干凈外套，領口卻露出破爛的內襯。門口保安室的窗戶黑著，玻璃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知，風一吹，嘩啦嘩啦響。。四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從小區(qū)深處吹過來，卷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是潮濕的泥土混著燒紙的味道?！皠e縮著脖子，”馬靈兒走在前面，頭也不回，“你一縮，氣勢就矮了。這些東西最會看人，你越慫它越來勁?！?，但肩膀還是繃著。他看了看四周，小區(qū)里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明明一棟棟樓都亮著燈，卻聽不見任何人聲。沒有電視的聲音，沒有小孩的哭鬧，沒有夫妻吵架，什么都沒有。那些燈光隔著窗戶透出來，慘白慘白的，像一只只瞪著的眼睛?！皨?，”他壓低聲音，“這小區(qū)到底鬧什么？三樓有戶人家，”馬靈兒邊走邊說，“搬進來三個月，家里養(yǎng)的兩只貓都死了，一只從窗戶跳下去，一只死在了床底下。男主人說晚上總能聽見天花板上有東西跑動的聲音，可他家住頂樓。老鼠？老鼠不會讓貓嚇得**?！瘪R靈兒停在一棟樓前，仰頭看了看，“就這兒。”，感應卻不太靈敏。馬靈兒跺了一下腳，頭頂的燈管噼啪閃了兩下，亮了，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墻壁上的白漆起皮了，一塊一塊地翹著，像魚鱗。樓梯扶手上銹跡斑斑，摸上去糙手。，右手邊那戶。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lián)，上聯(lián)翹了一個角，被膠帶勉強粘著。馬靈兒敲了三下，不重不輕，間隔均勻。。開門的男人四十來歲，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看起來很久沒睡好覺了。他看見馬靈兒，眼睛里亮了一下，又看見后面的嘉嘉，遲疑了一瞬?！榜R師傅？嗯?！瘪R靈兒點點頭，沒多寒暄，側身進了門。嘉嘉跟在后面，進屋的瞬間，他感到一陣涼意從脊背爬上來——不是冷，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像有人在你后脖頸上輕輕吹了一口氣。，家具簡單，沙發(fā)茶幾電視機，沒什么特別的。但嘉嘉總覺得哪里不對。他站在玄關處，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后落在天花板的角落——那里的墻皮有一小塊顏色不一樣，深一些，濕一些，像洇了水。
“就是那個位置，”男主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每天晚上，一到十一點，就開始有動靜。噠、噠、噠，像有什么東西在上面跑。我上去看過，閣樓里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
“貓出事是在哪間屋？”馬靈兒問。
“臥室，”男人指了指右邊，“那只**的貓是從臥室窗戶出去的。另一只……死在床底下，發(fā)現的時候已經硬了?！?br>馬靈兒點了點頭，開始脫外套。嘉嘉看見她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對襟褂子，布扣子從領口一直扣到腰際。這身打扮放在這個年代顯得格格不入，但穿在母親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妥帖——好像她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她從背包里取出幾樣東西：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磨得锃亮，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根紅繩，約莫兩尺長，編著復雜的結；還有一個小小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么。
“嘉嘉，”馬靈兒把銅鏡遞給他，“拿著?！?br>嘉嘉接過來，銅鏡沉甸甸的，入手冰涼。他的手指碰到鏡面的瞬間，鏡面上起了一層薄霧，像有人呵了一口氣。
他嚇了一跳，差點把鏡子扔了。
“別慌，”馬靈兒頭也沒抬，正在檢查那根紅繩的結，“鏡子照見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真的。你記住一句話——你覺得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覺得是假的，它就是假的。全看你的心?！?br>嘉嘉攥著銅鏡，手指發(fā)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沖撞的聲音。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膽小的人，但此刻，站在這個安靜的、燈光慘白的客廳里，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馬師傅，”男主人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先出去？”
“不用，”馬靈兒說，“你在客廳坐著，該干嘛干嘛。別進臥室就行。”
她帶著嘉嘉走進臥室。臥室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柜，一個床頭柜。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長方形。
馬靈兒從布袋里掏出一小把粉末，撒在了床頭柜上。嘉嘉聞到了一股味道，像松香，又像艾草，清苦清苦的，鉆進鼻子里，讓人精神一振。
“十一點，”馬靈兒看了一眼墻上的鐘，“還有一個小時?！?br>她靠著墻坐下來，示意嘉嘉也坐。嘉嘉在她旁邊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手里還攥著那面銅鏡。
“媽，”他小聲說，“你真的能看見那些東西？”
“看不見，”馬靈兒閉著眼睛，聲音平穩(wěn)，“我又沒開天眼。但我能感覺到。馬家的人，身上都有這個——對那種東西的感應。你沒有接受過訓練，所以感覺不到。但你有這個底子，以后慢慢會開的?！?br>“我不想開?！?br>馬靈兒沒理他。
沉默了一會兒。墻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媽，”嘉嘉又開口了，聲音更低了，“要是……要是待會兒有什么東西，我該怎么辦？”
馬靈兒睜開眼睛，側頭看著他。在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你手里的銅鏡，是馬家祖?zhèn)鞯恼昭R?！彼f，“真有東西出來，你把鏡面對準它，喊一聲～顯。剩下的，交給媽?！?br>“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馬靈兒頓了頓，又說，“但你得記住一件事——不管看見什么，別跑。你一跑，它就追。你站住了，它就怯。這些東西，說到底，不過是人心里的恐懼養(yǎng)出來的。你不怕它，它就什么都不是?！?br>嘉嘉想說“我不怕”，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他怕。他怕得要命。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牙齒甚至開始輕輕磕碰。他活了這么多年，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膽小鬼。
小時候他看《三國演義》，看《岳飛全傳》，看那些英雄好漢在戰(zhàn)場上橫刀立馬，以為勇氣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像身高一樣，長到一定年紀就有了。后來他才明白，勇氣不是長出來的，是被逼出來的。在真正的恐懼面前，絕大多數人都會腿軟。
他現在就腿軟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點半，十點四十，十點五十。嘉嘉盯著墻上的鐘，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心臟也跟著那個節(jié)奏跳，越跳越快。
十點五十八分。
天花板上的那塊濕跡似乎大了一些。嘉嘉盯著它，不敢眨眼。他的眼睛開始發(fā)酸，但他不敢眨，怕一眨眼的工夫，什么東西就會從那個角落撲下來。
十點五十九分。
房間里安靜到了極點。他聽見母親的呼吸聲，均勻的，沉穩(wěn)的，像退潮時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他也聽見客廳里男主人的呼吸聲，急促的，紊亂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
十一點整。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嘉嘉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天花板上的濕跡還是那塊濕跡，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他幾乎要松一口氣了——
然后他聽見了。
噠。噠。噠。
很輕，很細，像指甲敲擊木地板的聲音。從天花板上傳來，從那個濕跡的正上方傳來。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突然變快了，像有什么東西在天花板上狂奔，從這一頭跑到那一頭，又折回來，繞圈子，越跑越快，越跑越急。嘉嘉的頭發(fā)豎了起來，他感到一陣寒意從天而降，不是冷，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讓人想要尖叫的恐懼。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濕跡在動。
不，不是濕跡。是那個位置的顏色在變深，像有什么東西從墻壁的另一面滲過來，一點一點地洇透墻皮，往下滴。但那里沒有水，什么都沒有，只有顏色在變，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后變成了一團漆黑——
嘉嘉看見了。
在那團漆黑里，有一雙眼睛。不大，很小，像是兩個針尖大的光點，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在黑暗中看著他。
他想尖叫，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眼睛在動。從天花板上往下移動，沿著墻壁，緩慢的，一寸一寸的，像一只壁虎在爬墻。它所過之處，墻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濕漉漉的，像一條鼻涕蟲爬過的路。
嘉嘉的手在發(fā)抖，銅鏡在他手里晃動著，鏡面反射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光影在墻上亂跳。
“媽——”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嘶啞的，破碎的。
馬靈兒沒有動。她依然靠著墻坐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但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嘉嘉聽見：
“照它?！?br>“我——我——”
“照它！”馬靈兒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嘉嘉咬緊了牙關，雙手舉起銅鏡，對準了那團正在墻壁上移動的黑暗。他的手抖得厲害，鏡面對不準方向，那團黑影在鏡面里晃來晃去，始終照不實。
“喊！”馬靈兒喝道。
“顯——”嘉嘉喊了，但他的聲音是破的，像一面裂了縫的鼓，敲出來的聲音又啞又悶。
什么都沒發(fā)生。
那團黑影停頓了一下，然后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嘉嘉看見那雙眼睛在急速放大，針尖大的光點變成了兩團幽冷的火焰，帶著一股腐爛的、潮濕的、像是積攢了千百年的惡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恐懼像一把刀子，從他天靈蓋劈進去，一路劈到脊椎。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被沖刷得干干凈凈。他只有一個念頭：
跑。
但他的腿動不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那團黑影已經到了他面前，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寒意貼上了他的臉，像一塊濕冷的裹尸布——
然后他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高尚清靈空，**朗太空，定——”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噠噠噠的聲音停了，他心臟的狂跳停了，連空氣都停了。整個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一個靜止的瞬間。
嘉嘉瞪大了眼睛，看見母親站在他面前。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捏著那根紅繩。紅繩的一端系著一個結，那個結在微微發(fā)光，暗紅色的光，像炭火將熄未熄時的余燼。
那團黑影被定在了半空中，離嘉嘉的臉只有一尺遠。
他終于看清了它的輪廓——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被揉皺的黑布，在空氣中緩緩蠕動，邊緣不斷變化著，時而收縮，時而膨脹。在那團蠕動的最深處，那雙冷光眼睛依然亮著，但此刻它們不再盯著嘉嘉，而是轉向了馬靈兒。
馬靈兒看著那團黑影，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只飛蛾。
“小東西，”她說，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吧？怨氣都沒養(yǎng)熟，就敢出來害命?！?br>那團黑影蠕動了一下，發(fā)出一種細微的聲音，像指甲劃過黑板，又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同時哭泣。嘉嘉聽不懂它在說什么，但馬靈兒顯然聽懂了。
她冷笑了一聲。
“怨？哪只鬼沒有怨？有怨就可以害命了？”她手腕一抖，紅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套在了那團黑影上。紅繩接觸它的瞬間，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放進水里。白煙冒了起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那團黑影劇烈地掙扎起來，發(fā)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太大了，大到嘉嘉覺得耳膜要被刺穿了。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耳朵，手里的銅鏡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馬靈兒沒有理會那些嘶鳴。她雙手扯著紅繩，一圈一圈地收緊，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在捆一個扎得不緊的包裹。每收一圈，那團黑影就縮小一分，嘶鳴聲也低一分。到最后，它被紅繩捆成了一個拳頭大的黑色球體，在馬靈兒掌心里微微顫動著，像一顆被摘下來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行了?！瘪R靈兒從布袋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把那個黑色球體塞了進去，蓋上塞子，在瓶口處貼了一張黃紙。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干凈利落，像一個人熟練地裝好了一罐咸菜。
臥室里安靜下來了。
天花板上那塊濕跡消失了，墻壁恢復了原來的顏色，空氣中的那股涼意也散去了。一切恢復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除了嘉嘉。
他癱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墻，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的腿還在抖，手也在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一些含混的氣音。
馬靈兒低頭看著他，目**雜。
“就這？”她說，語氣里有失望，有心疼，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一個還沒成形的小東西，就把你嚇成這樣？”
嘉嘉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類似嗚咽的聲音。
馬靈兒嘆了口氣，把瓷瓶收進背包，然后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銅鏡。她用手掌擦了擦鏡面，吹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絨布包好，放回包里。
“起來。”她伸出手。
嘉嘉抓住母親的手，被她一把拽了起來。他的腿還是軟的，站不穩(wěn)，靠在墻上喘了好一會兒。
“馬師傅？”客廳里傳來男主人的聲音，帶著試探和不安，“好了嗎？”
“好了。”馬靈兒走出臥室，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讓人安心的調子，“你家的東西已經清干凈了。以后要是再有異樣，隨時聯(lián)系我?！?br>她從背包里掏出一個POS機——嘉嘉看到這個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熟練地輸入金額，遞給男主人。
男主人看了一眼屏幕，二話沒說，掏出***刷了。
滴。
小票打印出來，馬靈兒撕下來收好，從背包里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男主人：“有任何問題，二十四小時可以打我電話?！?br>送走嘉嘉和母親的時候，男主人千恩萬謝，一直送到樓下。嘉嘉機械地跟著母親走出小區(qū)，腦子里還是空白的。
夜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噤，這才發(fā)現自己后背的汗已經涼透了，貼在皮膚上，冰得難受。
他低頭看了一眼母親手里拿著的那張小票。
上面的數字讓他愣住了。
五萬。
就剛才那一會兒，半個小時不到，五萬塊。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嚨里發(fā)出咕咚一聲響。
馬靈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媽，”嘉嘉的聲音還在抖，但抖的原因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這個……這個一次就五萬？”
馬靈兒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你一個月出幾次活?。俊奔渭巫飞先?，腿也不軟了，步子也快了。
“看情況?！?br>“那平均下來——”
“廖嘉嘉?！瘪R靈兒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直直地看著他。路燈從她背后照過來，她的臉在陰影里，表情看不清楚，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讓嘉嘉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你剛才嚇得差點尿褲子，”馬靈兒一字一頓地說，“現在看見錢了，眼睛倒是亮了？”
嘉嘉噎住了。
“馬家的手藝，不是給你拿來發(fā)財的。”馬靈兒轉過身，繼續(xù)往前走，步子很快，帶著一種壓抑著怒氣的氣勢，“降妖除魔，為的是積德，為的是守一方平安。你要是把心思放在錢上，趁早別干?！?br>“我沒有——”
“你有?！瘪R靈兒頭也不回，“你是我生的，你撅什么**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剛才你那個眼神，跟你小時候看見別人吃冰棍一個樣?！?br>嘉嘉閉上了嘴，老老實實跟在后面。
走了幾步，馬靈兒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比剛才軟了一些，但還是帶著那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跟我學基本功。下次再被一個小東西嚇成那樣，別說你是我馬靈兒生的?！?br>“知道了?！奔渭涡÷曊f。
他跟在母親身后，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燈***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后，有時候重疊在一起，有時候又分開。風從背后推著他，帶著四月草木萌發(fā)的氣息，濕漉漉的，新鮮的，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泥土下面悄悄破殼。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顆薄荷糖——老周昨天給他的，他一直沒吃。手指碰到糖紙的時候，他聽見了輕微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突然覺得有點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