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身體做出了和剛才完全相同的反應(yīng)——僵硬，發(fā)抖，血液往腳底沉，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比剛才面對那五個吸血鬼時，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懼。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
是在看一件——
剛剛到手的獵物。
他走向她。林梔拼盡全力往后縮，可她已經(jīng)貼在墻上了，退無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不是香水，不是血腥，而是一種冷冽的、像深冬松林里積雪壓斷松枝那一刻釋放出的松脂氣味。
他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手指是冰的。
沒有體溫。
沒有人類應(yīng)該有的溫度。
“血統(tǒng)很特殊?！彼袷亲匝宰哉Z，拇指擦過她的下頜線，翻過手，用指背感受她脖頸處跳動的脈搏，似乎在感受什么她不懂的東西，“有意思?！?br>林梔想推開他。
手抬到一半就被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但她的手臂就那樣停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靠近她的脖頸。
冰冷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然后他停住了。
“你愿意活下去嗎？”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沒有情緒。
林梔愣住了。
“我問你——”
他直起身，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俯視著她，月光在他瞳孔邊緣鍍了一圈極細的銀邊。
“你愿意活下去嗎。”
林梔嘴唇發(fā)抖：“愿、愿意……”
“哪怕代價是——”
“從此不再是人類?！?br>林梔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再是人類。
她想起媽媽躺在透析室的病床上，臉色蠟黃，手背上全是針眼。想起匯款單上那一串永遠在上漲的數(shù)字。想起今天下午她還在想——如果這份工作成了，下個月的透析費就有了。
如果她死在這里，媽媽怎么辦。
“我愿意。”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再抖了。
他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動，語氣平靜得像在下一道例行公事的指令。
“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br>然后他咬了下來。
獠牙刺入頸動脈的那一刻，林梔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不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