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罵：“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我輕聲問：“王小荷，是你撞死的？”
這一句話像一顆雷，炸在靈堂里。
人群瞬間騷動。
“小荷？”
“不是落水嗎？”
“陳野你別亂說啊。”
王鵬臉色瞬間變了。
“你放屁！”
王德發(fā)也沉下臉。
“陳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小荷的死，***早定了意外。”
我看著他。
“王村長，你確定是意外？”
王德發(fā)眼角抽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我明白了。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甚至很可能就是他替王鵬壓下來的。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爸被他們叫了一輩子騙子。
可真正騙全村的人，穿著白襯衫，戴著村干部的牌子，站在我家靈堂里耀武揚威。
王鵬怒吼：“陳野，你找死！”
他抄起凳子朝我砸來。
這一次，我沒躲。
因為我身后，站著一個濕漉漉的女孩。
她穿著白色碎花襯衫，頭發(fā)黏在臉上，脖子歪著。
她沒有舌頭。
但我聽見她在哭。
“疼……”
“好疼……”
“他撞了我，還把我推進河里……”
凳子砸到半空，忽然停住。
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抓住。
王鵬瞳孔猛縮。
那張囂張的臉，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誰？誰在拉我？”
凳子咔嚓一聲碎開。
木屑飛了一地。
王鵬連退三步，撞到王德發(fā)身上。
王德發(fā)強裝鎮(zhèn)定：“都別慌！風大而已！”
風大？
靈堂里門窗緊閉。
風能把凳子捏碎？
路人們的表情開始變化。
剛開始是不屑。
后來是疑惑。
現(xiàn)在是驚恐。
一個嬸子捂住嘴，小聲說：“我剛才……好像看見小荷了?！?br>另一個老頭臉色慘白：“她站在王鵬后面。”
王鵬聽見這話，整個人都炸了。
“閉嘴！全都閉嘴！”
他轉(zhuǎn)身想跑。
但靈堂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門外傳來指甲刮木頭的聲音。
吱——
吱——
吱——
每一下都像刮在人心上。
王鵬腿軟了。
“爸……”
王德發(fā)也慌了，卻還是嘴硬。
“陳野，你到底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裝神弄鬼犯法？”
我沒理他。
我走到火盆前，撿起那枚銅錢。
銅錢正面刻著四個字：
陰陽有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