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后退了一步，避開了。
“你不是出差了嗎？”她問。
顧少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床上的女人——紀筱筱——開口了：“喲，這就是你那個小女朋友?。?br>長得還挺好看的”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評價一件商品。
沈念棠沒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林亦辰身上。
林亦辰坐在沙發(fā)上，一直沒有站起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躲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四年了。
四年前她十八歲，天真地以為自己是瑪麗蘇小說的女主角
以為遇見林亦辰是命運的饋贈。
她跟他回家見家長，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裙子
還特意去商場買了兩千塊的禮物，花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
林亦辰的母親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fā)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那個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審視，是估價。
像在菜市場看一塊肉，新不新鮮，值多少錢。
“你就是沈念棠？”林母端著紅酒杯，晃了晃，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杯，像血。
“阿姨好”沈念棠緊張得手心出汗。
林母站起來，繞著她走了一圈，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像某種倒計時。
然后她走回來，站在沈念棠面前，把一整杯紅酒從她頭頂澆了下去。
紅色的液體順著頭發(fā)往下流，流過額頭，流進眼睛，辣得她睜不開。
她聽見林母的聲音，慢條斯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念一道判決書。
“你們這種女孩，普遍這個價吧？幾百塊就打發(fā)了”
沈念棠閉著眼睛，紅酒還在往下淌，流過嘴角，咸的，澀的。
她等著林亦辰說一句話。
一句就好。
哪怕他說“媽你別這樣”，哪怕他說一句“先讓她去洗洗”，哪怕他走過來遞一張紙巾。
沒有。
她睜開眼睛，透過模糊的酒液，看見林亦辰站在***身后，低著頭，看著地板，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后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棟別墅的。
只記得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身后傳來林母的笑聲，尖銳的，刺耳的，像指甲劃過玻璃。
她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了，紅酒在白色的裙子上洇開一**，觸目驚心的紅。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這誰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