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袖子。
"念卿姐姐，出大事了！"她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溜圓，"前頭來了個當兵的，說要找班主！"
"當兵的？"我擦了把臉，"咱們戲班子跟兵有什么來往？"
"不清楚……"小翠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那人氣勢洶洶的，穿的是軍裝，看著像個**的，腰間還別著槍呢！他說……他說要點名讓你去唱戲！"
我心里咯噔一下。
點我的名？我？一個唱了八年還沒唱出名堂的青衣？
03
那軍官叫周正，是淞滬警備司令部的人。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司令身邊最得力的副官，在上海灘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般人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叫聲"周副官"，連那些大商號的老板都不敢得罪他。
當時他來找我的時候，穿著一身普通軍裝，沒帶一個兵，看著就跟尋常軍官沒什么兩樣。
他站在院子里，跟師父拱手作揖，客客氣氣地說了一通話，大意是三日后是司令夫人的壽辰，司令點名要聽《****》，聽說錦繡班的沈老板唱得好，特地來請。
師父聽了，又驚又喜。
司令府唱戲，那是多大的面子？上海灘多少戲班想巴結都巴結不上呢。
師父忙問我愿不愿意去。
我還沒開口，顧淮之就先站出來了。
"周副官，您怕是記錯人了吧？"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就她那水平，能被司令看上？楊****那一出，她也就是唱個配角兒的水平，正旦她還不夠格兒，您要是想聽《****》，不如換個人，我們錦繡班還有其他好角兒……"
"顧老板。"周正打斷他，"我記性不差。"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靜："三年前臘月初七，共和大戲院，《****》，壓軸，我坐在第三排，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晚楊****，唱到海島冰輪初轉騰，她眼神里頭有東西。不是唱戲的眼神，是活過事兒的人才有的眼神，后來我打聽過，知道那是錦繡班的沈念卿，今年剛二十整。"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
三年前？那會兒我才十七，剛從配角轉成正旦，統(tǒng)共也沒唱過幾出大戲，周正怎么會記得那么清楚？
我心里也直打鼓，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顧淮之臉色鐵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