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不夠，得加錢------------------------------------------，人已經(jīng)走到主臥門口了。，拇指在鍵盤上戳了半天，最后只回了兩個字?！白鰤?。”?！澳俏覊衾镆舶葱r收費?！?，仰面躺到床上，用胳膊蓋住眼睛。。，計劃沒問題。，效果達標。。，溫杳演得太好了，好到他都開始分不清哪句是劇本哪句是她自己。，陸沉野。，也算不上好。，大哥早年出國不回來，他是老幺被寵著長大，陸沉野夾在中間，從小爭也不爭，讓也不讓，存在感比較微妙。，回來之后話更少了，跟家里保持一種客氣的距離，過年吃飯也就說幾句場面話。
但剛才在走廊里，陸沉野攔住溫杳說話的時候，陸星瀾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說不上來，只是本能地覺得，陸沉野看溫杳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想多了?！彼洁炝艘痪洌藗€身。
另一邊，溫杳被傭人帶到二樓東邊最后一間客房。
房間不大，或者說，相對于陸家其他房間不大。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窗簾是深棕色的，沒什么裝飾，冷冷清清。
傭人放下行李就走了，臨走前說了句“有事按床頭的呼叫鈴”，語氣很淡，明顯是跟著陸夫人的態(tài)度走的。
溫杳無所謂。
她關(guān)上門，先把房間轉(zhuǎn)了一圈，檢查了窗戶鎖、柜子、書桌抽屜，確認沒有攝像頭。
然后她脫掉高跟鞋，盤腿坐到床上，打開手機里的記賬軟件，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陸家項目——額外支出與風險記錄。
第一條：前任陸沉野在場，身份暴露風險上升，建議加收危險津貼。
第二條：陸母態(tài)度惡劣，情緒勞動強度超出預期，建議加收精神損耗費。
第三條：陸沉野已叫出真名，后續(xù)可能向主家揭穿，需準備應對預案。
她打到第三條的時候，手指停了。
陸沉野。
她在心里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
半年前，他的名字不叫陸沉野。
他說自己叫沈野，沈從文的沈。
他租住在學校附近那片城中村，單間月租八百，打兩份工，一個在奶茶店，一個給人**文案。
溫杳是在學校琴房遇到他的。
那天溫杳加班練琴，出來的時候暴雨，她沒帶傘，他站在琴房門口的屋檐下，跟她一起等雨停。
聊起來才知道，他住的方向和她一樣，兩個人合撐一把傘走回去的。
后來就熟了。
他不說太多話，但總在她該出現(xiàn)需要幫忙的時候出現(xiàn)——幫她搬過畫架，陪她熬過期末，在她連吃三天泡面的時候沒吭聲，**天提著一袋雞蛋和西紅柿出現(xiàn)在她門口。
溫杳不是戀愛腦，可她窮過苦過，知道什么是真的和善。
所以她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四個月。
不長不短，夠她交出手心的溫度，也夠她被兜頭潑一盆冷水。
分手的那天晚上，她翻到了他手機里跟別人的聊天記錄。
那人問他：溫杳那邊搞定了？
他回：差不多了。
那人又說：別玩太真了，賭約就是賭約。
溫杳沒鬧。
她把手機放回原位，等他睡著之后，收拾了自己留在他那里的牙刷和充電線，走的時候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他來找她，她只問了一句。
“你靠近我，是因為跟別人打賭。是還是不是？”
他沉默了十五秒。
然后說“是”。
溫杳沒罵他也沒哭。
她點了點頭，說好，然后拉黑了他所有****。
那之后她搬了家，換了兼職的地方，花了一個月把這段感情從生活里清理干凈，像擦掉一筆壞賬。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翻篇了。
直到今天下午，她在陸家的走廊里，聽到他叫她的名字。
溫杳。
他的聲音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低，啞，帶著一種克制的力道，像一個不該被念出聲的詞。
溫杳鎖了手機屏幕，把記賬的事放下了。
她去洗了個澡。
陸夫人安排的客房果然故意做了區(qū)別對待——花灑水壓不太夠，熱水斷斷續(xù)續(xù)的，毛巾也是粗硬的舊款。
溫杳不在意，她租的出租屋條件比這差三倍。
洗完出來，她裹著浴袍擦頭發(fā)，聽到門外有動靜。
不是敲門聲，是腳步聲。
有人站在門外，停了很久，沒有離開。
溫杳拿著毛巾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燈光照出一個人的側(cè)影。
陸沉野。
他背靠著對面的墻，手插在口袋里，頭微微低著。
溫杳拉開門，只開了一條縫。
濕漉漉的頭發(fā)搭在肩上，浴袍領(lǐng)口露出一小片鎖骨，水汽從她身后涌出來。
“有事？”
陸沉野抬起頭，視線撞上她的臉。
他的表情不好形容。
不是生氣，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很深的疲倦，疲倦到撐不住面具了。
“你跟星瀾，是真的假的？”
溫杳把門縫又收窄了一點。
“關(guān)你什么事？前任哥?！?br>三個字，打在他臉上。
陸沉野的牙根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肉跳了兩下。
“溫杳——”
“叫我溫晚。”
“我不會叫那個名字?！?br>兩個人隔著一條門縫對峙，誰都沒讓步。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星瀾出現(xiàn)了。
他穿著拖鞋，頭發(fā)有點亂，像是在房間里坐立不安了很久終于忍不住跑出來的。
他先看到陸沉野，再看到溫杳——頭發(fā)濕的，浴袍領(lǐng)口散的，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
他的臉色變了。
“你站她門口干嘛？”
陸沉野轉(zhuǎn)過身，表情已經(jīng)收回去了。
“問點事。”
“問什么事得站在人家浴室門口問？”
溫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做了一個選擇。
她拉開門，光腳走出來，濕發(fā)蹭到陸星瀾的襯衫袖子上，留下一小片深色水漬。
“他問我跟你是真的假的。”
陸星瀾愣了一下，隨即脫了自己的薄外套，披到溫杳肩上。
這個動作做得很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外套垂下來，蓋住她的肩膀和半截手臂，帶著他身上殘留的柔順劑味道。
陸沉野看著弟弟這個舉動，胸口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
“星瀾，你真信她？”
陸星瀾擋在溫杳前面，聲音不大，但硬得像鐵。
“我的人，用不著你管?！?br>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陸沉野看了溫杳最后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聲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越來越遠。
溫杳站在原地，裹著陸星瀾的外套，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根紅到了脖子根。
紅得很徹底。
溫杳把外套攏了攏，嘴角彎了彎。
“老板，這件外套算進我的置裝費里行嗎？”
陸星瀾回過神來，臉更紅了。
“你進去！”
“哦?！?br>溫杳退回房間，關(guān)門之前沖他揚了揚手機。
“消息看了嗎？加錢的事考慮一下。”
門合上了。
陸星瀾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手指攥著自己的襯衫袖口——被她頭發(fā)蹭濕的那一塊。
布料是涼的。
他卻覺得手心發(fā)燙。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手機亮了，溫杳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說的話很帥，我的人，用不著你管——這句臺詞加雞腿。”
陸星瀾看完，把手機扔到枕頭上。
他眼睛盯著天花板，心里罵了句什么。
然后拿起手機，回了她三個字。
“不加錢?！?br>溫杳秒回一個笑臉。
“:)晚安老板?！?br>陸星瀾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側(cè)過身。
他閉上眼，鼻尖全是洗衣液和濕頭發(fā)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個味道跟著他到了夢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了幾扇門的房間里，陸沉野靠在窗邊沒有開燈。
他手機上打開的是備忘錄，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天新寫的。
“她在陸家。”
后面跟著三個被**又輸入、輸入了又刪的字。
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