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胎啼------------------------------------------，裹著硫磺味往骨頭縫里鉆。，那“咿呀”聲還在響，混著骨頭摩擦的脆響，像有只小獸在里面啃噬什么。他握緊驗尸刀，刀尖指向顧青梧：“你懷里的是什么？”，只是輕輕**著布包，動作溫柔得像在哄睡，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是孩子啊，我的孩子。”她頓了頓，突然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也是你的‘引骨’引來的……祭品。祭品？”沈硯之的目光落在石板上的“算”字符號上，符號邊緣的石縫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這下面就是算房？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不是我知道，是骨頭知道。”顧青梧笑了，笑聲里帶著嬰兒般的咿呀聲，“‘骨算’最靈的，就是算準(zhǔn)人躲不開的命。你師父留血玉心，老**守城隍廟，柳大夫藏賬冊……都是命里該有的鋪墊，為的就是讓你帶著‘引骨’，來這兒給‘骨胎’獻(xiàn)祭?！?。他想起老**說的“引骨能引來所有骨籌，也能毀掉它們”，難道從一開始，所謂的“毀掉”就是騙局，他的真正用處，是給這個詭異的“骨胎”當(dāng)祭品？“三年前太醫(yī)院的火，是你放的？”他突然問，聲音發(fā)緊。，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快得像錯覺：“是，也不是。火是算師放的，我只是……指了指你師父藏‘血玉心’的地方?！彼皖^看著布包，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懷了‘骨胎’，算師說，要活下來，就得用‘藥骨’養(yǎng)著。蘇先生……他不該擋路的。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燒死？”沈硯之的刀握得更緊，指節(jié)泛白?！拔覜]得選。”顧青梧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瘋狂，“你以為我想懷這個東西？算是用我爹**性命逼我，他說只要‘骨胎’生下來，就能保顧家百年富貴！可我夜夜都能聽見它在啃我的骨頭，它要的根本不是‘藥骨’，是‘引骨’！是你鎖骨那朵玉蘭里藏著的命！”，懷里的布包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咿呀”聲變成了尖銳的嘶鳴，布面被頂出一個個凸起，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布而出。。他終于明白老**沒說出口的話——顧青梧不是**控的木偶，她是在利用所有人，包括算師，只為了讓這個“骨胎”活下來。，窯廠門口傳來“咔噠”一聲重響，算師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陰影里，骷髏拐杖在地上頓了頓，整個窯廠的地面開始震動，石板下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地下鉆出來?！皶r辰到了?！彼銕煹穆曇魩еσ?，“沈硯之，把‘引骨’獻(xiàn)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diǎn)。你也想利用我？”沈硯之冷笑，“你以為骨胎生下來，會認(rèn)你這個‘養(yǎng)料’？”
算師的身體僵了一下，斗笠下的陰影里閃過一絲慌亂：“胡說！‘骨胎’是我用骨算養(yǎng)的，它的命是我的！”
“是嗎？”沈硯之突然看向顧青梧，“他給你的承諾，是假的吧？骨胎需要的是‘引骨’和‘藥骨’，等它生下來，第一個要吞噬的，就是你這個‘宿主’，還有他這個‘催生者’?！?br>顧青梧的臉色瞬間慘白，懷里的布包扭動得更厲害了，嘶鳴聲越來越響，布面已經(jīng)被頂破了個小口，露出里面銀白色的細(xì)毛，和義莊棺中骨縫里的絨毛一模一樣。
“不……不會的……”顧青梧喃喃道，眼神渙散。
“動手！”算師突然嘶吼一聲，舉起骷髏拐杖指向沈硯之，拐杖頭的綠光爆閃，窯廠兩側(cè)的磚坯突然炸開，無數(shù)根白骨從碎磚里鉆出來，像蛇一樣纏向沈硯之的腳踝。
沈硯之早有準(zhǔn)備，他猛地將血玉心扔向顧青梧：“接住它！這才是養(yǎng)骨胎的關(guān)鍵！”
顧青梧下意識地接住血玉心，玉心剛碰到她的手，就發(fā)出刺眼的紅光，她懷里的布包突然停止了扭動，嘶鳴聲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你干什么？！”算師怒吼著沖過來，黑袍被紅光掃過，冒出陣陣黑煙。
沈硯之趁機(jī)抽出驗尸刀，砍向纏繞腳踝的白骨，這一次，刀刃竟切開了骨頭，斷口處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些白骨不是死物，是活的！
“血玉心能克邪骨，你以為算師真的想要它？”沈硯之一邊和白骨纏斗，一邊對顧青梧大喊，“他怕的就是這個！只要你捏碎它，骨胎就活不成！”
顧青梧看著手里發(fā)燙的血玉心，又看了看懷里痛苦嗚咽的布包，臉上滿是掙扎。石板下的轟鳴越來越響，石板上的“算”字符號已經(jīng)被血浸透，開始發(fā)光。
“沒時間了！”沈硯之被白骨纏得越來越緊，眼看就要被拖到石板上，“算房要開了，里面的東西出來，誰都活不了！”
顧青梧突然尖叫一聲，舉起血玉心就要往地上砸，算師卻瘋了一樣撲過來，骷髏拐杖狠狠砸向她的手腕。血玉心脫手飛出，正好落在沈硯之腳邊，他彎腰去撿，卻見石板突然裂開，一只巨大的骨手從地下伸出來，抓住了血玉心，猛地縮回地下。
“不！”算師和顧青梧同時慘叫。
石板徹底炸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洞里爬滿了白骨，像無數(shù)條糾纏的蛇，中央豎著一根巨大的脊柱，脊柱上嵌著七根凹槽，正好能放下七根骨籌。而血玉心被那只骨手托著，放在了脊柱最頂端的凹槽里，發(fā)出耀眼的紅光。
“算房……開了……”算師喃喃道，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我的命……要重算了……”
他朝著黑洞走去，黑袍下擺被白骨纏繞，卻毫不在意。沈硯之趁機(jī)砍斷腳踝的白骨，剛要后退，卻見顧青梧突然撲向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剪刀，狠狠刺向他的鎖骨：“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引骨’必須給我的孩子！”
沈硯之側(cè)身躲開，剪刀刺在他的胳膊上，鮮血瞬間涌了出來。他反手一拳打在顧青梧臉上，將她**在地，懷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滾到黑洞邊緣。
布包徹底裂開了。
里面沒有嬰兒，只有一團(tuán)銀白色的毛球，毛球里裹著半截白骨，白骨上長著兩只細(xì)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沈硯之鎖骨的方向，發(fā)出“咔噠”的啃噬聲。
“這就是……骨胎？”沈硯之的胃里一陣翻涌。
顧青梧看著毛球，突然發(fā)出凄厲的哭嚎，她爬向黑洞，想要抓住毛球，卻被黑洞里伸出的骨手抓住，拖了下去。她的慘叫聲在洞里回蕩，很快變成了骨頭被啃噬的脆響。
算師已經(jīng)走到黑洞邊緣，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血玉心，卻被紅光彈開，黑袍瞬間燃起火焰。他在火里掙扎，發(fā)出痛苦的嘶吼，最后化作一團(tuán)灰燼，被黑洞吸了進(jìn)去。
沈硯之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一陣眩暈。骨手縮回洞里，黑洞開始慢慢合攏，血玉心的紅光越來越暗，最后和脊柱一起沒入地下，石板重新合上，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地上那團(tuán)銀白色的毛球還在，它失去了目標(biāo)，在原地打轉(zhuǎn)，發(fā)出委屈的嗚咽。
沈硯之握緊驗尸刀，一步步走向毛球。他知道，這東西留不得，它是用無數(shù)人命養(yǎng)出來的邪物。
就在他的刀快要落下時，毛球突然抬起頭，兩只小眼睛里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淚。它慢慢滾到沈硯之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傷口，傷口處的疼痛竟減輕了些。
沈硯之的刀停住了。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萬物有靈，哪怕是邪物，也有求生的本能?！?br>毛球似乎感覺到他的猶豫，它抬起頭，張開嘴——里面沒有牙齒，只有半截細(xì)小的指骨，指骨上刻著的，是個模糊的“7”字。
沈硯之的心臟猛地一跳。
七根骨抽，最后一根，竟然在這骨胎里？
他剛要伸手去碰，毛球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化作一道白光，鉆進(jìn)了他胳膊上的傷口里。沈硯之只覺得一陣劇痛，傷口處的血瞬間凝固，留下一個玉蘭形狀的疤痕，和他鎖骨的骨紋一模一樣。
窯廠外傳來了雞叫聲，天快亮了。
沈硯之站在空蕩蕩的窯廠里，胳膊上的疤痕隱隱發(fā)燙。他知道，事情還沒結(jié)束。算房雖然合上了，但血玉心和最后一根骨籌都進(jìn)了他的身體，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恐怕永遠(yuǎn)不會離開了。
他低頭看了看驗尸刀上的血跡，血珠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肩膀上，似乎蹲著一團(tuán)小小的銀毛。